周明遠坐在角落裡吃麵。
他吃得比平時快了不少。筷子挑起麵條，送進嘴裡，嚼兩下就嚥了。湯也沒怎麼喝。
他的目光偶爾往櫃檯那邊瞟一眼。
那個男人翻賬本的時候，蘇秀禾就在旁邊撥算盤。兩個人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偶爾說兩句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內容。
蘇秀禾說了句什麼，那個男人嘴角動了一下。
不算笑。但嘴角確實往上抬了。
周明遠把碗裡最後一口面吃完了，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他走到櫃檯前結賬。
蘇秀禾從零錢盒子裡拿出找零遞給他，手指頭上還沾著麵粉。
“周工程師，慢走。”
她笑著說的。眼角彎彎的，帶著一種很鬆弛的神情。
顧寒洲也站了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從椅子後面走出來，站到了蘇秀禾身側。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他的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看著周明遠，微微點了一下頭。
算是打招呼。
周明遠接過找零，把錢收好。
他看了看蘇秀禾，又看了看她身邊站著的那個男人。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那種不刻意但又理所當然的靠近，什麼都說明了。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
“蘇老闆，面很好吃。改天再來。”
“好，隨時來。”
周明遠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了一下頭。
不是看顧寒洲。
他看的是蘇秀禾。
她正低頭在賬本上改那筆寫錯的數，嘴裡好像在唸叨著什麼。顧寒洲從旁邊伸過手指，點了點賬本上的某一行，說了句什麼。
蘇秀禾抬頭看他，嘴角帶著一個笑。
那個笑不大，甚至算不上多燦爛。但她的眼角是柔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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