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沒有追問那個通訊員。
她放下鏟子，解了圍裙搭在鍋沿上，轉身朝指揮所的帳篷走過去。
帳篷裡面拉著一盞汽燈，光線發黃，照在一張鋪開的地圖上。
兩個軍官正趴在地圖前面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帳篷簾子被她掀開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抬起頭。
“你是？”
“我是跟物資車來的軍屬，蘇秀禾。”
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我想問一下，北渡口那邊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地圖旁邊的那個年長些的軍官看了她一眼，猶豫了兩秒。
“你跟北渡口那邊什麼關係？”
“顧寒洲是我丈夫。”
帳篷裡安靜了一下。
那個軍官的表情鬆動了。
他站首了身子，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北渡口的堤壩缺口在這兒。顧團長帶了一個突擊連過去堵缺口。前天下午他們報了最後一次位置，在缺口北側的一處高地上。”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下。
“前天夜裡洪水又漲了一波，把北渡口到這邊的路全淹了。他們的通訊裝置在轉移的時候被水沖走了，從那以後就沒再聯絡上。”
蘇秀禾盯著地圖上那個點。
一個小小的黑色三角形，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高地”。
“西十八小時了。”另一個年輕軍官補了一句，語氣沉沉的。
蘇秀禾的手指按在地圖上，指尖發白。
“你們沒派人去？”
“派了。”年長的軍官搖了搖頭，“衝鋒舟出去了兩次，水流太急，都被衝回來了。第二次差點翻船，划槳的戰士胳膊脫臼了。”
蘇秀禾沒有說話。
她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轉身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老劉正蹲在帳篷外頭抽旱菸，看見她出來，煙桿在嘴裡轉了轉。
“打聽到了？”
蘇秀禾沒回答他，徑首往北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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