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在後面喊她。
“嫂子！你站那兒有什麼用？淋病了怎麼辦？回去！”
蘇秀禾沒回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北邊那片黑沉沉的洪水。
又一道閃電。
她好像看見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看見。
二十分鐘。
雨越下越大了，砸在泥地上濺起泥點子，打在眼皮上睜不開眼。
蘇秀禾終於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看不清是雨水還是什麼，但她的嘴抿得緊緊的。
她從坡上下來，走過老劉身邊。
“嫂子？”
蘇秀禾走到指揮所旁邊的那個空地上。
那裡停著三條皮划艇，是之前救援用的。
深綠色的橡皮艇，船舷上綁著繩索，槳擱在旁邊的泥地裡。
蘇秀禾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皮划艇的邊沿。
老劉跟到了她身後，看見她的動作，臉色變了。
“等等——你幹什麼？”
蘇秀禾站起來。
“我要過去。”
老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要划過去。北渡口那個高地，我去。”
老劉的旱菸杆從嘴裡掉了，啪嗒一聲摔在泥地裡。
“你瘋了吧！”他一把抓住蘇秀禾的胳膊，“那水你看見沒有？衝鋒舟都過不去，你一個人劃皮划艇？你會划船嗎？”
“不會。”
“不會你還去？”
蘇秀禾看著他，雨水從她額頭上淌下來，淌進眼睛裡，她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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