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沒有等到天亮。
凌晨三點剛過，樓下傳來了開門聲。
不是推門，是鑰匙擰鎖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到誰。
蘇秀禾從床上坐起來。
她壓根沒躺下過。
他走了之後，她穿好了棉襖棉褲，坐到了桌前。桌上擱著一盞煤油燈，燈芯撥得很小，只有豆粒大的一點光。
她翻出了針線盒子。
之前幫他洗軍裝的時候發現武裝帶上有顆釦子鬆了，當時沒來得及縫。
她不知道他還回不回來。但萬一回來呢。
所以她把武裝帶翻出來，穿好針線，一針一針地縫。
縫了一顆釦子。又把其他幾顆都檢查了一遍，有一顆線頭快斷了，也重新縫了。
縫完了，她咬斷線頭，把武裝帶搭在椅背上。
然後樓下就響了。
腳步聲從客廳到樓梯口，“咚咚”兩聲，比走的時候慢。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顧寒洲站在門口。
他的軍裝上沾了些灰，軍靴上有新的泥點子。
蘇秀禾坐在桌前，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
“你怎麼回來了？”
“出發時間改了。明天天亮走。物資還沒裝完。”
顧寒洲站在門口，眼睛落在桌上攤開的針線盒子和椅背上的武裝帶上面。
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走過來了。
不是走到桌前，是走到她身後。
蘇秀禾還沒來得及轉身，背後猛地一沉。
他從身後把她整個人圈住了。
胳膊箍在她腰上，緊得像鐵環。他彎著腰，臉埋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之間的窩裡。
蘇秀禾手裡還捏著那把剪刀，愣了兩秒，把剪刀擱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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