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走後的第一天，蘇秀禾把家裡收拾了一遍。
擦桌子，掃地，把他換下來的髒衣服泡進木盆裡搓乾淨，晾在院子裡的繩子上。
軍裝的布料厚，擰水費勁，她兩隻手攥著衣服使勁擰，擰得手腕發酸。
晾好了衣服，她去廚房給奶奶熬了碗小米粥。
粥端上去的時候，奶奶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佛珠，嘴唇一動一動的，不知道在唸什麼。
“奶奶，喝粥。”
老太太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的神色穩得很。
“秀禾啊，你吃了沒有？”
“吃了。”
沒吃。她從昨晚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嚥下去。
但這話不能讓奶奶知道。
奶奶接過碗，喝了兩口，嘆了口氣。
“別擔心，那孩子命硬，小時候從馬背上摔下來都沒哭過。發大水算什麼。”
蘇秀禾點了點頭，沒接話。
她怕一開口，嗓子裡那股酸會冒出來。
第二天，蘇秀禾去了飯館。
趙嬸一大早就到了，爐灶生好了火，案板擦得乾乾淨淨。
“老闆娘，你臉色不好，昨晚沒睡吧？”
“睡了。”
趙嬸看了她一眼，沒拆穿。
蘇秀禾繫上圍裙，開始剁肉。
刀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落，節奏跟平時一樣。
可中間有那麼兩三回，她的手會停一下。
停的時候，她的眼睛會往門口那個方向瞟一眼。
門口什麼都沒有。就是陽光打在門檻上，照出一塊白。
趙嬸在後面看著，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中午的客人比平時少了一些。
街面上的氣氛不對，隔壁幾條巷子的鋪面也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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