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傷。”
“你就會說小傷。”蘇秀禾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嘴硬的毛病改不了，“上回也是小傷，上上回也是小傷。你全身上下還有沒有好地方？”
顧寒洲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她。
雨水從他額頭上淌下來，順著鼻樑滴到她臉上。他沾滿泥的手抬起來，想替她擦臉上的水，結果越擦越髒。
蘇秀禾被他抹了一臉泥，又好氣又好笑。
“你那手比我臉還髒。”
顧寒洲的手僵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慢慢放了下來。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秀禾。”
“嗯。”
“我說過等我回來。”
蘇秀禾看著他。
“你說了。”
“你不等我。你自己跑來了。”
蘇秀禾吸了一下鼻子，把鼻涕和眼淚一起吸回去了。
“我怕等不到你。”
顧寒洲又把她摟緊了。
這回蘇秀禾沒說喘不上氣。她把臉埋回他胸口，聽著他砰砰砰的心跳聲。跳得好快。
一個班長模樣的兵站在高處，猶猶豫豫地開口。
“團長，這位嫂子劃的那條皮划艇，咱們能不能用來把傷員先運出去？有兩個兄弟燒得厲害，撐不了多久了。”
顧寒洲沒有鬆開蘇秀禾。
但他的目光從她頭頂移到了那個班長臉上，沉了兩秒。
“皮划艇裝不了太多人。先送傷最重的兩個，其餘的等後方支援。”
他說話的聲音又變成了那個發號施令的顧團長。沙啞，但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砸在地上。
蘇秀禾從他懷裡退出來半步。
“給——”
她伸手往懷裡摸，掏出那個布包。布包被泥水浸透了，她開啟來，裡面三個煮雞蛋奇蹟般的還是囫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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