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的吻就要落下來時，蘇秀禾忽然清醒了。
她的手還按在他胸口，指尖下那道淤青顏色很重。
他剛才靠過來時，左臂下意識動了一下，紗布邊緣己經擦到了木桶。
蘇秀禾腦子裡猛地炸開，立刻抬手推他：“不行！”
顧寒洲沒防備，被她推得往後一晃。
蘇秀禾慌亂間碰到他左臂，顧寒洲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
蘇秀禾的血都涼了。
她撲過去扶住他：“碰到傷了？是不是很疼？”
顧寒洲緩了片刻，想安慰她：“沒事。”
蘇秀禾眼睛一下紅了：“你閉嘴！”
顧寒洲怔住。
蘇秀禾把毛巾撿起來，手都在抖，卻還是強行穩住：“坐好，不許動。”
顧寒洲看她這樣，心裡的熱也被壓下去。
他坐回木凳，沒再靠近她。
蘇秀禾動作很快，把溫水一遍遍澆在毛巾上，替他擦掉身上的泡沫。
她不再看他的眼睛，也不再讓氣氛有半點曖昧。
她繞開傷處，擦得又細又急。
顧寒洲看著她發紅的眼尾，心裡疼得厲害。
他剛才確實失控了。
他想她，想得胸口發疼。
洪水裡的生死、病床上的高燒、她凍得發白卻抱著他降溫的樣子，一遍遍壓在他心上。
他想把她抱住，確認她就在自己懷裡。
可他忘了，自己現在還沒資格任性。
蘇秀禾把最後一盆清水端來，聲音發啞：“抬一下胳膊，不許碰水。”
顧寒洲聽話地照做。
蘇秀禾給他擦乾肩頭，又拿大毛巾把他整個人裹住。
她彎腰拿乾淨衣裳時，手背抹過眼角。
顧寒洲看見了，喉嚨發緊：“秀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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