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審定在上午九點半。
蘇秀禾八點就到了商業局門口。今天她沒騎車，是走過來的。顧寒洲把她送到路口就走了，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蘇秀禾也沒回頭。
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編成一根辮子搭在肩上，手裡提著上次那個布包，另一隻手多了個牛皮紙信封。
傳達室的大爺己經認識她了，“又來了？”
“最後一次。”蘇秀禾笑了笑。
會議室比上次多了幾把椅子。趙副局長坐主位，陳科長在右側，李副局長在左側。後排照舊是得月樓的職工代表，白髮老太還是坐在最邊上。
錢建設也到了，這回沒帶展板。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臉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蘇秀禾走進來時，錢建設掃了她一眼，嘴角微扯。
趙副局長敲了下桌面，“人齊了，開始。老規矩，錢建設先來。”
錢建設站起來。這回他收了上次那股子浮誇勁，說話倒利索了些。
“各位領導，上次我說得籠統，這回我帶了詳細數字。”
他掏出一張紙，唸了幾個數——裝修投兩千、頭三個月備用金一萬、年底保證上繳利潤五千。
數字是大。
可趙副局長追了一句：“裝修兩千具體花在哪？”
錢建設愣了一下，“門臉翻新、桌椅換一批——”
“換什麼牌子的？一套多少錢？換幾套？”趙副局長語氣不急不緩。
錢建設張了張嘴，“這個……回頭找廠家報價。”
趙副局長沒再問了。
後排有個年輕職工小聲跟旁邊人嘀咕：“又是回頭。”
錢建設講了大約五分鐘就坐下了。他看起來不太在乎這場面上的事——大概覺得真正管用的不是方案，是人脈。
趙副局長轉向蘇秀禾，“蘇秀禾，你來。”
蘇秀禾站起來，走到前面。
她沒急著開口，先從布包裡掏出那把老算盤放在桌角，再把幾張大紙貼到軟木板上。這套動作她上次做過一回，手熟得很。
“各位領導，上回答辯我講了三步走的思路，今天補兩樣東西。”
她開啟那個牛皮紙信封，抽出一沓紙。
“第一樣。”
她把紙遞到趙副局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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