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太太在後排開口了，嗓門不大但清楚：“沒人組織。我寫的。寫完念給大夥兒聽，願意籤的籤，不願意的不勉強。”
趙副局長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蘇秀禾接著說：“第二樣。”
她又從布包裡抽出兩份檔案，遞上去。
“這是我跟城北肉聯廠和東郊蔬菜公司籤的初步供貨意向協議。豬肉出廠價首供，比目前得月樓的進貨價低一毛西。蔬菜按季節集中採購，價格比零散進貨省兩成。”
李副局長忽然開口了，“意向協議不算數，沒有法律效力。”
蘇秀禾看向他，“李局長說得對，意向協議不是正式合同。但它說明兩件事——第一，供應商認可我的信譽和合作方式；第二，我的採購成本能壓到什麼程度，有據可查。”
她從桌上拿起算盤，噼啪撥了幾下。
“按這個進貨價算，得月樓每食材支出從現在的西百八降到三百六。光這一項，一年省一千西百多塊。”
珠子聲脆響響的，比誰的嗓門都大。
李副局長又追了一句：“上次我問過，五千押金加三個月備用金，你到底拿不拿得出來？”
蘇秀禾說：“拿得出來。”
“憑什麼？”
蘇秀禾把算盤放下，看著他，語氣平平的。
“自有資金兩千七，信用社貸款己經在走審批流程，額度兩千。加上供貨意向協議里約定的月結賬期，頭三個月我不需要一次性壓太多現金在貨上。”
她沒提信用社那筆貸款是王科長協調的。不該她說的，她不說。
李副局長嘴動了動，沒再問。
趙副局長看了看兩邊，“還有問題嗎？”
陳科長翻著材料，問了句：“蘇同志，你南街飯館怎麼辦？兩頭都管？”
蘇秀禾說：“飯館交給趙嬸代管。我全力管得月樓。”
陳科長點頭。
趙副局長合上面前的材料，“行，今天的終審答辯結束。兩位先回去，結果三天內通知。”
蘇秀禾收好算盤，鞠了個躬，“謝各位領導。”
她拎著空布包出門時，經過後排。白髮老太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那雙手上全是繭，乾瘦，可拍下去暖得很。
蘇秀禾走到樓下，春天的風吹過來，混著楊樹葉子的味道。
她抬頭看了看天，藍得乾淨。
錢建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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