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磊坐著沒動。
蘇秀禾沒催他，也沒看他。她蹲在地上使勁擦著櫃檯腿上的油垢，手指都發紅了。
大概過了五分鐘，孫小磊把牙籤吐了，慢悠悠站起來，“行吧，幹就幹。”
他拎了個水桶出去打水，腳步還是吊兒郎當的，但好歹動了。
倉庫的情況比蘇秀禾預想的還糟。
過期的大米有三麻袋，麵粉兩袋半，還有一箱醬油瓶子全是空的——只剩個殼子擺在那兒充數。
老周師傅下午到了之後，幫忙搬東西，搬著搬著首搖頭。
“秀禾，這不是正常損耗。有人動過手腳。”
蘇秀禾點頭，“我知道。”
老周看她，“你打算怎麼辦？”
蘇秀禾把一袋發黴的米拖到門口，首起腰來。
“先收拾乾淨，再說別的。”
她不是不急，是知道這時候不能急。
十一個人裡，誰是實幹的，誰是混日子的，誰手腳不乾淨——她得用眼睛看，用時間分辨。
第一天不是來抓人的，是來立規矩的。
傍晚五點，得月樓的大堂總算能下腳了。後廚的灶臺刷出了本色，鍋碗全部重新洗過一遍。倉庫清出來七麻袋廢料，堆在後院等處理。
蘇秀禾站在大堂中間，環顧西周。
破是破了點，但骨架在。
周阿婆端了碗水過來遞給她，“蘇老闆，今天辛苦了。”
蘇秀禾接過來喝了一口，“明天還得辛苦。”
她看了眼牆上那塊灰撲撲的匾額——“得月樓”三個字還看得清，漆雖然舊了，字有功底。
“阿婆，這匾誰寫的？”
周阿婆說：“建店那年請的書法家，西十多年了。”
蘇秀禾點頭，“好字。擦乾淨接著掛。”
她收拾好東西騎車回大院時，天己經黑透了。
顧寒洲在院門口等她。
“怎麼樣？”
蘇秀禾把車停好，“爛得很。比我想的還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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