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來得快，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二十三西歲的姑娘，扎著馬尾辮，戴一副圓框眼鏡，話不多，手裡永遠夾著支鉛筆。
蘇秀禾把她安排在倉庫旁邊的小屋裡，桌上擺了舊賬本和新登記表。
“從頭盤，每一樣東西都過手。數量、日期、經手人，全部登記。”
小劉推了推眼鏡，“明白。”
蘇秀禾這邊也沒閒著。
她安排老周師傅帶著兩個老員工試灶，把灶臺管道全部通了一遍。自己則在前廳盯裝修——說是裝修，其實就是把脫落的牆皮鏟了，地面重新拖乾淨。
同時，她在暗中觀察每個人的動線。
誰到得早誰到得晚，誰在工作時間頻繁往倉庫跑，誰跟誰關係好私下嘀咕——她全記在心裡。
第二天下午，小劉敲門進來，臉色有點怪。
“蘇姐，賬對不上。”
蘇秀禾放下手裡的活計，“差多少？”
小劉把登記表攤開，指著幾行數字。“大米賬上顯示上月進了八百斤，實際庫存只有五百二。麵粉賬上六百斤，實際三百八。豬油三十斤只剩半桶。最離譜的是醬油——賬上寫進了二十瓶，庫裡只有六瓶，還是空的。”
蘇秀禾盯著那些數字，臉色平靜。
“經手人呢？”
小劉翻了舊賬本，“倉庫出入庫單上簽字的，主要是兩個人。一叫劉國柱，倉管員；一個叫馬大軍，後廚幫工。”
劉國柱就是老劉頭，五十來歲，在得月樓幹了十幾年，管倉庫。馬大軍是那個二十出頭的幫廚，平時話少，幹活倒也不偷懶。
蘇秀禾想了想，“你繼續盤，別聲張。”
小劉點頭，拿著本子出去了。
蘇秀禾又等了兩天。
這兩天裡她特意在下班後繞到得月樓後巷轉了兩圈，還讓老周師傅幫忙留意後門的動靜。
第三天傍晚，收攤之後，蘇秀禾看見馬大軍磨蹭蹭不走。其他人都出了門，他還在後廚擦灶臺——擦得可真慢。
蘇秀禾站在前廳沒動，隔著門簾的縫看著。
五分鐘後，馬大軍果然往倉庫方向去了。
他左右看了看，從裡頭提出一個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蘇秀禾沒出聲。她看著馬大軍把布袋塞進自己挎包裡，然後裝作沒事人似的往後門走。
“馬大軍。”
蘇秀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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