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哭聲漸漸低下去，只剩窗外樹葉被風颳得沙沙響。
蘇秀禾趴在顧寒洲懷裡，眼睛哭得發燙，連鼻尖都紅了。
她覺得丟人，又覺得委屈，越想忍住，喉嚨裡越堵得厲害。
顧寒洲沒有催她，也沒有勸她馬上停，只把她摟得很穩。
他掌心落在她後背上，一下接一下，力道很輕。
過了好一會兒，蘇秀禾才悶聲說：“顧寒洲，你是不是也挺難受？”
顧寒洲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她亂糟糟的頭髮，嗓音有些啞，“難受。”
蘇秀禾眼淚又要掉，“那你還哄我。”
顧寒洲把她從懷裡扶起來，拿帕子給她擦臉，“我難受，是因為你哭成這樣。”
蘇秀禾別開臉，“你少哄我，你明明也盼著。”
顧寒洲沒否認，“我盼。”
蘇秀禾嘴唇抖了一下。
顧寒洲看著她，“可我最盼的，是你每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罵我也有力氣。”
蘇秀禾眼眶又紅了，“你怎麼這麼會說話了？”
顧寒洲認真想了想，“可能檢討書寫多了。”
蘇秀禾被這句話弄得氣不上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抖了一下。
顧寒洲抬手把那點淚擦掉，“秀禾，這事不怪你，也不怪誰。”
蘇秀禾低聲說：“我知道。”
顧寒洲握住她的手，“知道就別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蘇秀禾垂著眼，“我就是覺得，大家都那麼高興，奶奶也高興，你也買了那麼多東西。”
顧寒洲說：“買了就放著。”
蘇秀禾抬頭看他，“萬一一首用不上呢？”
顧寒洲眉眼沉下來，語氣卻溫和，“那就一首放著，家裡又不是放不下一雙鞋。”
蘇秀禾心裡酸得厲害。
顧寒洲又說：“孩子來得早，我高興；來得晚，我也等。”
蘇秀禾看著他，“你真不急？”
顧寒洲低頭親了親她的手背，“我急的是你別把自己熬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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