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商業局要推承包。
她又問：“聽說要搞承包了？”
老太太壓低聲音，“是有這話。可誰來接？這攤子爛成這樣，外頭的人看不上，裡頭的人更不願意攬事。”
蘇秀禾不動聲色，“那你們經理怎麼說？”
老太太撇嘴，“吳經理巴不得有人接手。他自己幹了兩年，虧了兩年，再虧下去工資都發不出了。”
蘇秀禾把最後一口包子嚥下去，站起來說：“阿姨，我去樓上看行嗎？”
老太太擺手，“二樓沒人，你隨便看。”
蘇秀禾上了樓。
二樓有六個雅間，門都敞著。裡頭的桌椅比樓下好些，紅木圓桌，可椅墊發舊，牆上的字畫也蒙了灰。靠窗的位置能看見北大街的主路，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這個位置，真是金子一樣。
蘇秀禾又摸到後廚門口看了一眼。灶臺三口大鍋，只有一口下面有火。兩個廚師靠在牆邊抽菸，鍋裡不知煮著什麼，一股子白水味。
她看完回到樓下，向老太太道了謝，出了得月樓。
站在門口臺階上，春風吹過來帶著街上的人聲和炒栗子的香味。
蘇秀禾抬頭看那塊舊招牌，心裡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地方，值得救。
但也確實難救。
她騎車回南街，一路上腦子都沒停。得月樓的問題不是一個兩個，是從裡到外爛透了。可正因為爛，才有機會。如果它還風光，輪得到她一個體戶來想？
晚上回家，蘇秀禾趴在桌上畫了一張草圖，把得月樓的樓層佈局、後廚動線全憑記憶勾出來。
顧寒洲回來看見她趴在桌上畫東西，走過去看了一眼。
“去過了？”
蘇秀禾點頭，“去了。”
顧寒洲看著那張圖，“怎麼樣？”
蘇秀禾抬頭，眼睛裡有光，“位置好，底子好，招牌好。可人心散了，手藝丟了，管理亂成一團粥。”
顧寒洲坐到她旁邊，“所以呢？”
蘇秀禾把鉛筆一放，“所以我更想要了。”
顧寒洲看著她，半天沒說話。
蘇秀禾歪頭看他，“你又想潑冷水？”
顧寒洲說：“不潑。我今天幫你問了一句，承包押金至少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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