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局長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個月，打通採購。我跟肉聯廠和南街菜農都有合作經驗，首採能比現在省一成半的成本。”
“第三個月，推績效獎金。營業額超八百的部分，拿一成出來分給員工。誰幹得好誰拿得多。”
她講完這些，看了一眼後排的職工代表。
白髮老太太的眼睛裡有光。
蘇秀禾彎腰揭開竹籃上的白布巾。一股濃郁的醬香飄出來，整個會議室裡的人都不自覺吸了吸鼻子。
“這是我按得月樓原來的醬鴨方子改的。”她把盤子端出來，醬鴨切好了擺著，色澤紅亮，“原方子偏鹹偏重，我調了甜鹹比例，多了一道蜜汁收尾。請大家嚐嚐。”
陳科長愣了一下，看向趙副局長。
趙副局長擺手，“嘗。”
盤子傳到後排，職工代表們一人夾了一筷子。白髮老太太嚼了兩下，忽然說了句：“像。”
旁邊人看她。
老太太又說：“像建店那年老師傅做的味道，還多了點甜頭。”
另一個年輕些的職工嚥下去，嘀咕了一聲：“好吃。”
錢建設坐在那裡，臉色不太好看。
趙副局長正要說話，旁邊那個面生的中年男人忽然開口了。
“趙局，我插一句。”
趙副局長看向他，“李局長請說。”
蘇秀禾心裡一緊——李副局長。林桂蘭沒提過這個人。
李副局長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看著蘇秀禾，“蘇同志方案做得不錯，手藝也好。但承包國營企業不是過家家，得考慮抗風險能力。”
他翻了桌上的材料，“蘇同志是個體戶，註冊資金有限。萬一頭三個月扭不過來，資金鍊斷了，職工工資誰來兜底？”
會議室一下子安靜了。
錢建設的嘴角微翹起來。
蘇秀禾看著李副局長，“李局長說得對，風險要考慮。我的押金五千塊保證到位，另外還預留了三個月的職工工資備用金。”
李副局長笑了笑，“五千塊押金，加三個月備用金，你拿得出來？”
這一句話紮在蘇秀禾心口上。
她手裡的賬還差著一大截呢。可她不能在這兒露怯。
“材料裡寫得清楚，資金方案我會按時提交。”蘇秀禾聲音穩得很，“至於抗風險能力——我想請李局長看一個數據。”
她指著牆上的紙，“秀禾飯館開業八個月，零虧損。從潑泔水到斷供到栽贓，三次危機我都扛過來了。得月樓的困難比這些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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