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顧寒洲開著軍用吉普送奶奶去了城西幹休所。蘇秀禾沒去,顧老夫人說她去了反而不方便——“老戰友見面聊天,你一個小輩在旁邊杵著,他放不開。”
蘇秀禾在飯館等訊息,一下午心神不寧。
趙嬸都看出來了,“老闆娘,今天鹽放多了。”
蘇秀禾嚐了一口湯,果然鹹了。她把鍋端下來加水,心裡罵自己不爭氣。
傍晚六點多,顧寒洲把奶奶送回來了。
蘇秀禾在院門口接著,攙老太進屋。顧老夫人臉上帶著笑,精神頭比出門時還好。
“見著了?”蘇秀禾小聲問。
顧老夫人坐進藤椅裡,“見著了。老劉身體還行,就是耳朵背了點。”
蘇秀禾急,“那事呢?”
顧老夫人喝了口水,慢悠悠道:“我跟他敘了半天舊,最後提了你這茬。你猜他說什麼?”
蘇秀禾攥著手。
顧老夫人學著劉老爺子的口氣,一拍大腿,“他說——“豈有此理!承包政策是選能幹事的人,不是給關係戶留後門!””
蘇秀禾心跳快了。
顧老夫人接著說:“老劉當場就給商業局一個姓王的科長打了電話。王科長是他以前帶過的兵,人正派。老劉沒讓他偏袒誰,就說了一句話——“該誰幹就讓誰幹,別讓不正的風氣毀了好政策。””
蘇秀禾的眼眶有點熱。
她不是感動於有人幫忙,而是感動於奶奶的方式。不求偏袒,只求公平。
顧老夫人看著她,“剩下的路你自己走。老劉能做的就這些,他一個退了休的老頭子,管不了太多。但至少,不會讓人暗箱操作。”
蘇秀禾點頭,“我知道。謝謝奶奶。”
顧老夫人擺手,“謝什麼謝,我去看老戰友還不能聊天了?”
蘇秀禾被她這話噎得笑了。
當晚顧寒洲回來,蘇秀禾在廚房給他下麵條。鍋裡水開著,她一邊下面一邊問:“那個王科長是幹什麼的?”
顧寒洲靠在門框上,“商業局辦公室副主任,管內部監督和紀檢。”
蘇秀禾手一頓。
內部監督。
也就是說,如果李副局長要在程式上動手腳,這個王科長就是盯著他的人。
蘇秀禾慢慢笑了。
劉爺這個電話,不是幫她走後門,是給李副局長上了把鎖。
她把麵條撈出來,澆上一勺豬油醬油,端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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