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蘇秀禾頂著兩個黑眼圈出現在得月樓後廚。
陳玉山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倒了杯熱茶遞過去。
“陳師傅，我想出來了。”
“哦？說。”
蘇秀禾把昨晚寫的方案攤在案板旁邊的空桌上。紙上畫了個草圖，歪扭扭的，但意思看得明白。
“這道菜叫“魚躍龍門”。”
陳玉山湊過去看。
蘇秀禾指著圖說：“主料用草魚。咱們本地河裡最常見的魚，便宜、肉厚、人吃得起。”
“草魚？”陳玉山皺了一下額頭，“比賽用草魚，是不是太普通了？人家都用鱖魚、鱸魚……”
“就要普通。”蘇秀禾說，“評委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我端一條金貴魚上去，人家看都不看第二眼。但是用一條草魚做出花來，那才是本事。”
陳玉山沒接話，示意她繼續。
“魚要整條入菜，改刀但不斷骨，從中間片開，兩面各切菱形花刀。過油定型的時候，讓魚身彎成拱形，頭昂起來，尾翹著——像從水裡躍起來一樣。”
陳玉山的眼睛動了動。
“底下澆湯汁。”蘇秀禾繼續說，“湯汁是重點。我想用豬骨熬底，加枸杞、黃芪和陳皮，小火吊三個小時。湯色金黃透亮，澆在盤底，魚就像從金水裡躍起來的。”
“藥膳入菜？”
“不算藥膳。量很小，吃不出藥味，只提鮮增香。陳皮去腥，枸杞添色，黃芪讓湯底更醇厚。”
陳玉山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思路有意思。但這個魚的定型是難點，火候差一點就塌了。”
“所以得練。”蘇秀禾說，“還有——魚身上的調味我想用兩種。”
“哪兩種？”
“魚身正面用家常紅燒味，醬香濃郁。背面用糖醋味，酸甜爽口。”
陳玉山愣了。
“一魚兩味？”
蘇秀禾點頭，“評委夾正面是一個味道，翻過來又是一個味道。一口魚，兩重驚喜。”
陳玉山沉默了好半天。
他拿起蘇秀禾的方案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放下來，看著她。
“盤子邊上呢？”
“配時蔬。焯水的西蘭花和胡蘿蔔，切成小段，圍在魚身周圍，像水浪一樣。綠的白的橙的，顏色跳。”
陳玉山把方案紙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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