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蘇秀禾趴在桌上算賬。
本子上密麻麻全是數字，算來算去都是一個結果——差錢。
門面刷漆要一百二，桌椅修補換新要三百，後廚排煙管道重新接要二百，灶臺砌新的要一百五……加上零碎的碗碟、抹布、圍裙、菜牌，林總總兩千出頭。
賬上只有西百。
缺口一千六。
顧寒洲從外頭回來時，看見她對著本子發呆。
“又算不過來了？”
蘇秀禾把本子推給他。
顧寒洲坐下掃了一遍，沒說話。他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人工費”那一欄。
“這個五百塊，是請泥瓦匠和木工的？”
蘇秀禾點頭，“灶臺得重砌，桌椅有幾張要換腿，門口臺階也裂了。這些我幹不了。”
顧寒洲想了想，“灶臺和臺階確實得請師傅。桌椅的事……”
他頓了一下，“我們團裡有個木工班，平時訓練之餘幫營房修門修窗。休息日我跟他們說一聲——”
蘇秀禾立刻搖頭，“不行。讓部隊的人給我幹私活，傳出去你怎麼交代？”
顧寒洲說：“不是私活。你現在是承包國營飯館，屬於地方經濟改革。軍民共建活動，每個季度都有。”
蘇秀禾一愣。
顧寒洲接著說：“正好下個月有一次軍民共建的名額還沒用。我跟後勤處打個報告，安排十來個人去幫你修整。活幹完了，你管一頓飯。”
蘇秀禾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早想好了吧？”
顧寒洲面不改色，“剛想到的。”
蘇秀禾哼了一聲，“你顧副師長腦子轉這麼快，信你才怪。”
顧寒洲不接茬，拿過她的鉛筆在本子上劃了幾道。
“桌椅讓木工班的人幹，省三百。刷牆刷漆你帶著員工自己來，省一百二。這麼算下來，你只需要花——”
他把數字圈出來。
“六百八。”
蘇秀禾看著那個數字，心算了一遍。賬上西百，還差兩百八。
“差的這點，從飯館那邊挪。”蘇秀禾說，“趙嬸這個月的流水還有結餘，借過來週轉。”
顧寒洲點頭，“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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