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磊問：“裝修也要我們幹？”
蘇秀禾說：“刷牆、搬東西、擦窗戶。能自己乾的絕不花錢請人。”
孫小磊嘟囔了一句，“開飯館的還得當粉刷匠。”
蘇秀禾笑著看他，“小磊，你是不是怕累？”
孫小磊梗著脖子，“誰怕了？我就是覺得——”
蘇秀禾打斷他，“刷完牆那天，我請全體員工下館子。”
孫小磊的話咽回去了。
胖大姐——她叫吳大姐——第一個舉手，“蘇老闆，我家裡有把舊刷子，明天帶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應了。
蘇秀禾安排完活計，又去了趟五金社買石灰和塗料。一桶白石灰膏六毛錢，她買了西桶。門板漆挑了棗紅色的，一小桶一塊二。加上刷子、砂紙、舊報紙，總共花了不到十塊。
回來的路上，她騎著車，後座綁著石灰桶，晃悠悠地過了北大街。
路過得月樓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陽光底下，舊招牌上的“得月樓”三個字還是灰撲撲的。但門口臺階上的碎磚己經被她昨天掃乾淨了，露出底下青石板的本色。
再過幾天，這門臉就該煥然一新了。
蘇秀禾蹬起車子繼續走。風從耳邊刮過去，帶著春天楊樹葉子的氣味。
晚上，顧寒洲帶回來一個訊息。
“軍民共建的報告批了，下週六安排十二個人過來。”
蘇秀禾正在洗腳，聽了這話腳都沒擦就站起來了。
“真批了？”
顧寒洲把公文包放下，“後勤處周處長籤的字。活動名目是“支援地方經濟改革試點單位”。”
蘇秀禾樂了，“你們部隊真是——辦什麼事都得有個名目。”
顧寒洲說：“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蘇秀禾盤算起來，“十二個人，一頓飯……按每人西個饅頭、兩碗菜、一碗湯算——”
“八個饅頭。”顧寒洲提醒她。
蘇秀禾瞪他，“你別嚇我。”
顧寒洲一臉認真，“不是嚇你。訓練兵，飯量就這樣。”
蘇秀禾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麵粉和菜錢，算完倒吸一口涼氣。
“顧寒洲，我覺得你不是來幫我省錢的，你是來幫我破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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