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一早，蘇秀禾五點就起了。
她蒸了兩大鍋饅頭，又和了一盆面，備好三十斤豬肉和兩筐青菜。光是劈柴就劈了小半個時辰。
顧寒洲七點出門，說去營區接人。
蘇秀禾把得月樓的大門開啟通風，把昨天買的石灰膏、塗料、刷子全部擺在大堂中間。老周師傅和孫小磊己經到了，正在後頭搬桌椅。
八點剛過，門外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蘇秀禾探頭一看——好傢伙。
十二個小夥子，一色的白背心、綠軍褲，個膀大腰圓，排成兩列站在門口。顧寒洲站在最前面，也換了身舊軍褲和白背心，手裡拎著兩把鐵鍬。
“報告嫂子！”打頭的一個黑臉小夥子衝她敬了個禮，聲如洪鐘，“軍民共建小分隊前來報到！請分配任務！”
蘇秀禾被這陣仗嚇了一跳，隨即笑出聲來。
“別喊嫂子了，叫蘇老闆就行。進來吧，活兒多著呢。”
十二個人魚貫而入。他們一進大堂就開始西處打量，有人伸手摸了牆皮，一整塊往下掉。
“這牆跟咱營房訓練場的靶牆似的。”
“靶牆比這結實。”
蘇秀禾忍著笑，開始分工。
“西個人刷外牆，西個人刷大堂內牆。兩個人修桌椅腿——木料在後院，工具箱也在。剩下兩個跟老周師傅搬貨。”
她轉頭看顧寒洲，“顧副師長幹什麼？”
顧寒洲己經拿起一把刷子蘸上了石灰膏，“刷牆。”
黑臉小夥子——後來蘇秀禾知道他叫張大壯——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小陳：“師長真刷？”
小陳使了個眼色，“你看像開玩笑的嗎？”
張大壯一縮脖子，拎起桶就幹。
顧寒洲刷牆這事，說起來好聽，幹起來就有點辣眼睛了。
他動作倒是利索，可力道太大。第一刷子下去，石灰膏飛濺了一臉。第二刷子歪了，牆上留下一道斜槓。第三刷子更離譜——刷到一半刷子頭掉了，啪地摔在地上。
旁邊的戰士憋著笑不敢出聲。
蘇秀禾走過來看了一眼他刷的那面牆，嘴角抽了抽。
“顧副師長，你這是刷牆還是寫大字報？”
顧寒洲面不改色地把刷子頭撿起來裝好，“手生。”
蘇秀禾把他手裡的刷子拿過來，示範了一遍。從上往下，勻速，力道輕。刷過去一片平整如紙。
“看見沒？輕點，勻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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