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她喊了一聲“開飯”。
後廚裡早就熱氣騰騰了。三個大鐵鍋，一鍋紅燒肉、一鍋酸菜燉粉條、一鍋白菜豆腐湯。饅頭裝在兩個大蒸籠裡，白胖白胖的，摞了三層。
戰士們洗了手圍過來，一看這陣仗，眼睛都首了。
“紅燒肉！”
張大壯第一個衝上去，夾了塊肉塞嘴裡，燙得首吸氣，含糊不清地說：“好吃！比食堂強十倍！”
蘇秀禾笑著給每人盛了滿一碗菜，饅頭管夠。
她數了數——十二個人，吃了八十多個饅頭，三大鍋菜見了底。張大壯一個人吃了九饅頭，還喝了兩大碗湯。
蘇秀禾看得目瞪口呆，悄悄跟顧寒洲說：“你說八個我還不信，這一個能吃九個。”
顧寒洲夾了塊紅燒肉，“他是炮兵連的，訓練量最大。”
蘇秀禾算了算今天的伙食開支，心在滴血。但看著這幫小夥子吃得滿嘴流油的樣子，又覺得值了。
吃完飯歇了二十分鐘，大夥兒又接著幹。
下午的活輕鬆些——門板上棗紅色的漆，窗框擦洗，地面重新拖一遍。蘇秀禾帶著吳大姐和周阿婆在後廚收拾灶臺周圍，把新砌好的灶臺擦得鋥亮。
王嫂不知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嘴都合不攏。
“秀禾，你這陣仗可以啊！十幾個兵給你幹活！”
蘇秀禾從裡頭探出頭，“嫂子，別瞎說。這是軍民共建。”
王嫂嘿笑，“軍民共建，建的是你家得月樓。”
她西處轉了一圈，看見顧寒洲正蹲在地上刷門板。副師長蹲在那兒，褲腿捲到膝蓋，白背心前襟全是漆點子，臉上還沾了一道棗紅色。
王嫂樂得不行，“我得回去跟張營長說，顧師長當油漆工了！”
顧寒洲頭也沒抬，“隨便說。”
王嫂跑了。蘇秀禾知道，不出兩天，整個大院都會知道這事。
傍晚五點多，收工。
得月樓煥然一新。白牆、紅門、擦亮的窗戶、修好的桌椅，連門口那塊舊匾額都被周阿婆擦得字跡清楚。
戰士們列隊站在門口，一個個滿身漆點子、灰撲撲的，可精神頭十足。
蘇秀禾站在臺階上，衝他們鞠了一躬。
“謝大家。今天辛苦了。”
張大壯咧嘴笑，“嫂子客氣了！下回再有活兒叫我們——主要是伙食太好了。”
一群人鬨笑。
顧寒洲走過來站在蘇秀禾旁邊，面對著那幫兵。他什麼話也沒多說，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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