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點頭，把包袱放在桌上。
“我姓陳，叫陳玉山。”
蘇秀禾請他坐下。
陳玉山沒急著說來意，先問了句：“你這得月樓，是自己承包的？”
“是。”
“之前在南街開過飯館？”
“開了快一年了。”
陳玉山點頭，“我打聽過了。你那個秀禾飯館口碑不錯，南街的人都認。”
蘇秀禾笑了笑，“您特意打聽的？”
陳玉山說：“我活了五十六年，幹過的事不多，做菜算是唯一拿得出手的。要去一個地方幹活，總得先看這地方的人靠不譜。”
蘇秀禾聽出來了——他是來應聘的。
可她沒急著表態。
“陳師傅，您之前在哪兒幹過？”
陳玉山沉默了一下。
“我曾祖父是清末宮裡頭的灶上人。我爺傳給我爹，我爹傳給我。這手藝算是祖傳的。”
蘇秀禾心跳快了一拍。
“那後來呢？”
陳玉山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過了幾秒才開口。
“六幾年的時候，這種出身不好說。我在街道食堂切了十幾年土豆絲，誰也不知道我會別的。”
蘇秀禾沒接話。她能想到那些年這種身份意味著什麼。
陳玉山接著說：“前兩年政策好了，我想找個地方正經做菜。可國營飯店不缺人，私人飯館又太小，施展不開。”
他看著蘇秀禾，“首到我聽說你承包了得月樓。”
蘇秀禾說：“您想來？”
陳玉山把桌上的藍布包袱解開了。
裡面是一套廚刀。三把，大中小，刀柄是老黃花梨的，刀身上有細密的鍛打紋路。一看就是傳了幾代的東西。
“這三把刀跟了我家西代人。”陳玉山把刀擺正，“我不圖高工資，就圖一個——能讓我把手藝使出來。”
蘇秀禾盯著那三把刀看了好一會兒。
她抬頭，“陳師傅，您上次說我獅子頭裡少了樣東西。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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