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那天是個大晴天。
一早蘇秀禾就到了，天還沒全亮。她把後廚的灶全燒起來，熱鍋，熱油，一切就位。
陳玉山比她還早。老頭五點就來了，把三把祖傳廚刀擺在灶臺上，圍裙一系，開始備料。
他動刀的樣子跟平時判若兩人——刀落下去輕快無聲，菜絲細如髮絲，均勻得讓人看傻。
小翠在旁邊看呆了，手裡的蘿蔔忘了削。
“別愣著，幹活。”陳玉山頭也不抬。
小翠一激靈，趕緊動手。
八點半，門口的鞭炮己經掛好了。
兩串一千響的大地紅，是趙嬸特意去南街炮仗鋪買的。門口還紮了兩個紅綢花球，王嫂幫忙綁的，手藝不錯。
九點差十分，人就開始聚了。
南街的老坊來了一大幫——餛飩攤老吳、修鞋老李頭、賣菜老孫頭，全到了。
大院的軍嫂也來了五六個，王嫂打頭陣，嗓門最大。
“秀禾！今天可得請我們吃頓好的！”
蘇秀禾在門口笑罵她，“吃可以，得掏錢。”
王嫂哈哈笑著往裡擠。
九點整，舞獅隊到了。
是南街廟會上那支老隊伍，兩頭獅子，一黃一紅，鑼鼓傢伙齊全。蘇秀禾花了十塊錢請的，不算貴，但排場夠。
鑼鼓一響，整條北大街都被震動了。
路過的行人紛紛停下來看熱鬧。兩頭獅子在門口翻騰跳躍，黃獅子叼了門框上掛的紅包，紅獅子繞著柱子轉了三圈。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蘇秀禾站在臺階上，看了眼身旁的顧寒洲。
他今天沒穿軍裝，一件白襯衫，站在她旁邊，不顯眼，但在。
蘇秀禾深吸了口氣——不對，她使勁攥了攥手裡的紅綢。
“揭吧。”顧寒洲說。
兩人一拽一頭紅綢，往下一拉。
招牌露出來了。
“得月樓”三個字，金漆重新描過，在陽光底下亮堂堂的。
鞭炮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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