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第五天，蘇秀禾凌晨西點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是被腦子裡的數字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顧寒洲的胳膊還搭在她腰上。她輕輕撥開，坐起來，摸黑找到鉛筆和本子，趴在窗臺邊藉著月光寫了一通。
等顧寒洲醒的時候，她己經寫滿了三頁紙。
“幾點了？”
“五點半。你再睡會兒。”
顧寒洲看了眼她手裡那一沓紙，沒多問，翻身又睡了。
蘇秀禾把紙摺好塞進布包，出門去了。
七點半，員工到齊之前，蘇秀禾把三個新本子擺在了櫃檯上。
一個紅皮，一個藍皮，一個黑皮。
她從五金社買的，一個本子三毛五。
員工陸續到了。陳玉山最早，周阿婆第二，孫小磊卡著點進來——比遲到早了一分鐘。
“都過來坐。”蘇秀禾敲了敲櫃檯。
大夥兒圍過來，看見那三個本子，面相覷。
蘇秀禾翻開紅皮本子，“這本，叫進銷存流水賬。每天進了多少菜、用了多少料、賣了多少錢，全記在這上頭。日清日結，天貼在後廚牆上，誰都能看。”
她又翻開藍皮的，“這本，內部成本核算。一道紅燒獅子頭用多少肉、多少油、多少荸薺碎，精確到兩。每道菜的成本擺在這兒，哪裡多花了錢，一目瞭然。”
最後是黑皮本子。
“這本——”蘇秀禾抬頭掃了一圈，“員工獎懲記錄。”
安靜了兩秒。
孫小磊小聲嘀咕：“又是記錄……”
蘇秀禾聽見了，沒發作，接著說：“我說幾條規矩。從這個月起，得月樓每月盈利的一成，拿出來當獎金池。”
吳大姐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發獎金？”
“真發。”蘇秀禾豎起手指頭，“但怎麼分，有講究。出勤好的多分，客人表揚過的多分，想辦法給店裡省了錢的多分。反過來，遲到扣，上錯菜扣，浪費食材扣。”
她把昨晚寫的細則展開，貼在了牆上。
“大夥兒都看。有意見現在提。”
老周師傅湊上去看了半天，回頭問：“蘇老闆，這個“創新菜研發獎金”是什麼意思？”
蘇秀禾看了眼陳玉山，“陳師傅帶著大家開發新菜，要是能上桌賣得好，研發的人單獨拿一份獎。”
陳玉山挑了下眉，沒說話，但嘴角往上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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