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散了之後，陳玉山留了一步。
“小蘇。”
蘇秀禾回頭。
陳玉山站在灶臺邊上，胳膊抱著，“你這三本賬的法子，在哪兒學的？”
蘇秀禾想了想，“我以前在國營供銷社幹過一段時間。那兒的賬亂得要命，一年到頭算不清楚。我就想，要是哪天自己當家，一定把賬理明白。”
陳玉山點頭，“好。把賬理明白了，人心也就安了。”
他轉身進了後廚。
當天上午的備料明顯比前幾天順暢。
原因很簡單——蘇秀禾把每道菜的用料標準量貼在了灶臺旁邊。白紙黑字，精確到兩。
以前老周師傅抓鹽都是憑手感，多一把少一把全看心情。現在有了標準，出品穩定了不少。
中午營業，新制度第一天執行。
選單小條對桌號的流程磨合了兩天，今天己經順了很多。吳大姐端菜前主動看小條，孫小磊跑堂時還會喊一聲“九號桌回鍋肉，確認”。
一箇中午下來，零投訴。
蘇秀禾在櫃檯後面撥算盤，撥著撥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趙嬸湊過來，“笑什麼？”
“今天沒出岔子。”
趙嬸一拍她肩膀，“那不是應該的嘛！”
蘇秀禾白了她一眼。是應該的，可前三天做不到的事，換了個法子就做到了，她心裡還是高興。
打烊之後，她把第一天的流水賬記好，貼上了牆。
兩百一十六塊西毛。
員工們路過都瞄一眼。有人咂舌，有人小聲算自己能分多少。
蘇秀禾收拾好東西準備走，陳玉山從後廚出來，手裡拿著張紙。
“明天試兩道新菜。你看。”
蘇秀禾接過來一看——一道是醬燒茄子，一道是荷葉粉蒸肉。
用料簡單，成本不高，但陳玉山在旁邊標註了獨家做法。茄子要先過冷油再起鍋收汁，粉蒸肉的荷葉用頭天晚上浸泡的。
“陳師傅，這算研發獎金的範圍吧？”蘇秀禾笑著問。
陳玉山哼了一聲，“你少拿獎金激我。我是手癢。”
蘇秀禾把紙收好，“那明天我第一個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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