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
蘇秀禾在得月樓二樓的小辦公室裡算了整一個下午的賬。
紅本子翻到最後一頁，黑本子核對了三遍，藍本子上的數字一筆一筆對過去。
算完了，她把筆一擱，靠在椅背上。
愣了好幾秒。
然後她從抽屜裡翻出算盤，又噼裡啪啦撥了一遍。
數字沒錯。
得月樓開業一個半月，扣掉房租、人工、食材、水電煤、折舊、給商業局的管理費——淨利潤：一千零西十七塊三毛。
蘇秀禾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半天。
一千零西十七。
她以前在秀禾飯館最好的一個月，淨利潤是二百出頭。
她站起來，繞著桌子走了兩圈，又坐下來。
深——不對，她吸了口氣，把那股樂勁往下壓了壓。
還有正事要辦。
她翻開黑本子後面夾著的那張紙。上面是她開業那天在員工大會上寫下的承諾——超額利潤的一成，作為員工獎金池。
一千零西十七的一成，是一百零西塊七毛。
蘇秀禾算了算人頭：後廚六個人，前廳五個人（算上趙嬸），加上會計小劉。十二個人分一百塊，平均每人八塊多。
但不能平均分。她早想好了。
按出勤、按表現、按貢獻。陳師傅是大頭，孫小磊全勤加客戶表揚多，小翠拒絕跳槽有忠心獎……一項一項列下來，高的拿十五，低的拿六塊。
第二天一早，蘇秀禾讓孫小磊在店門口掛了張紅紙告示：今日下午三點，全體員工大會。
訊息傳開，後廚前廳都在嘀咕。
”開什麼會？不會是又有人搗亂了吧？“
”不像。蘇老闆今天一早笑眯眯的。“
”笑眯眯的更可怕……“
下午三點，十八張桌子收拾乾淨。十二個員工加上陳玉山，十三個人坐在大堂裡。
蘇秀禾站在櫃檯前面，手裡拿著紅本子。
”今天開會就一件事——發錢。“
底下安靜了一秒，然後孫小磊第一個蹦起來：”發錢？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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