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林桂蘭帶來的。
那天下午得月樓剛過了午高峰，蘇秀禾在櫃檯後面核對當天的進貨單，林桂蘭風火火從外頭進來，手裡攥著一張報紙，差點撞翻門口的花架子。
“秀禾！大事！”
蘇秀禾抬頭，“什麼事值得你跑這麼急？”
林桂蘭把報紙往櫃檯上一拍，指著中間那塊豆腐塊大的通告，“你自己看。”
蘇秀禾拿起來掃了兩眼。
市商業局、旅遊局聯合通知——為提升全市餐飲行業水平，定於下月十五日舉辦首屆“全市烹飪技能大賽”。各國營、集體及個體餐飲單位均可報名參賽。
設“名店”和“名廚”兩項大獎。
獲獎單位將列入市旅遊局推薦名錄，優先獲得接待外賓任務資格。
蘇秀禾的目光停在“推薦名錄”西個字上。
她把報紙放下來，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
林桂蘭湊過來，“怎麼樣？這可是個好機會。全市的飯館酒樓都盯著呢，聽說連老字號“聚德坊”都要參加。你們得月樓開了才兩個月，要是能在這上面拿個獎——”
“那就不是兩個月的新店了，是有官方認證的名店。”蘇秀禾接過話。
林桂蘭連點頭，“可不是嘛。我一看到訊息就想到你。報名截止下週三，你趕緊的。”
蘇秀禾把報紙疊好收進兜裡，“桂蘭姐，謝了。這訊息值一頓飯，改天請你。”
林桂蘭擺手走了。
蘇秀禾站在櫃檯後面想了一會兒，把圍裙解了，往後廚走。
陳玉山正在指導那個新來的趙姓學徒切豆腐。一塊嫩豆腐在他刀下像變魔術似的，橫豎各切了幾十刀，往水盆裡一推，散開成一朵菊花。
小趙學徒看得眼珠子都不轉了。
“陳師傅。”蘇秀禾在門口喊了一聲。
陳玉山回頭，“蘇老闆，什麼事？”
“借一步說話。”
兩人到了二樓小辦公室。蘇秀禾把報紙攤開，陳玉山戴上老花鏡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把眼鏡摘下來，沒說話。
蘇秀禾說：“陳師傅，您覺得咱們能參加嗎？”
陳玉山把眼鏡腿摺好插進胸口袋裡，“參加當然能參加。問題是——你想拿什麼名次？”
“名次越高越好。最好是一等獎。”
陳玉山笑了一聲，“口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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