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郵遞員老何蹬著腳踏車，車鈴搖得叮噹響，在得月樓門口停下來。
“蘇老闆！信！又是京城來的！”
孫小磊從店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半截油條，“喲，顧團長又寄信了？比報紙還準時。”
蘇秀禾從後廚出來，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手，接過信封。
這回的信封比上次還厚。
而且鼓的，捏著像是裡面夾了什麼硬東西。
她沒在外面拆，轉身進了辦公室，把門帶上。
趙嬸從櫃檯後面探頭瞅了一眼，跟孫小磊使了個眼色。
孫小磊嘿嘿一笑：“又得關半個鐘頭。”
趙嬸拍他腦袋：“看你那點出息，去招呼客人。”
辦公室裡，蘇秀禾坐在椅子上，拆開信封。
西頁信紙，外加一張照片。
她先看的照片。
黑白的，邊緣裁得整齊齊。照片上的人穿著軍裝，站在一座大門前面。門上掛著牌匾，字太小看不清。
人倒是看得清。
腰板挺首，帽子戴得端正，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垂在褲線旁邊。
標準的軍人站姿。
但臉不一樣了。
蘇秀禾把照片湊近了看。
以前這人照相，臉跟鐵板似的，嘴角往下撇，眼神能凍死人。她見過他掛在書房的老照片，張都是那副“你欠我三百塊”的表情。
現在不是了。
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但裡頭多了點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看著不那麼冷了。嘴角也沒撇著，雖然沒笑，但也不像以前那樣抿得跟刀似的。
蘇秀禾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把它翻過來。
背面寫了一行字：“正月初一，大學門口。想你。”
就三個字擱在最後面。
蘇秀禾的耳朵熱了一下。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展開信紙。
“秀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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