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
蘇秀禾凌晨西點就醒了。
其實也不算醒，因為壓根就沒怎麼睡著。翻來覆去折騰了一宿，好不容易在三點多迷糊了一會兒，天還沒亮又睜了眼。
她摸黑起來，穿上那件藕粉色的新衣裳。
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猶豫了半天，最後編了條松的辮子，辮梢紮了根淺色的絨繩。
下樓的時候腳步放得輕。怕吵著奶奶。
結果到了樓梯口，就看見客廳的燈亮著。
奶奶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杯熱水，看見她就笑了。
“這麼早？火車幾點到？”
“八點半。”
“那你現在去幹嘛？天都沒亮呢。”
蘇秀禾站在樓梯上，腳趾在鞋裡頭蜷了一下。
“……怕路上堵。”
奶奶把杯子擱下，眼神里全是笑。
“省城的路，早上五點堵什麼？鬼都沒起來。”
蘇秀禾紅著臉沒吭聲。
奶奶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廚房灶臺上溫著粥，你好歹喝兩口再出門。空肚子吹冷風要鬧肚子的。”
蘇秀禾乖乖去廚房喝了半碗粥，心不在焉地咬了個饅頭。一口下去沒嚼幾下就嚥了，差點噎著。
六點出門。天剛矇矇亮。
騎腳踏車去的火車站。
二月底的早晨還冷。風從領口灌進來，她把圍巾往上攏了攏，蹬車的速度沒減。
到了火車站，才六點西十。
站前廣場上稀稀拉拉幾個人。候車廳裡的長椅上躺著兩個趕早車的旅客，裹著軍大衣打呼嚕。
蘇秀禾在站臺入口處站定了。
等。
她是真的在等。
從六點西十等到七點半。從七點半等到八點。
腳趾凍麻了，她就原地跺腳。鼻尖凍紅了，她就把手捂上去搓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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