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見她了。
隔著二三十步的距離，隔著烏泱泱的人群，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站臺邊的那個穿藕粉色衣裳的人。
他的腳步變了。從走變成了小跑。
帆布包在他背上顛了兩下。旁邊的人被他擦著肩膀擠開，他也沒顧上說抱歉。
蘇秀禾的腳也動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跑的。只覺得腳底下生了風，辮子在身後甩來甩去。
然後她撞進了一個懷抱裡。
結實實的，像撞在了牆上。
他的胳膊箍上來了。兩條，一起。摟得緊緊的，把她整個人圈在了大衣裡面。
蘇秀禾的臉埋在他胸口。軍綠色的大衣布料粗糙，蹭著她的臉頰有點刺。
他身上有股火車上帶下來的味道，悶的，混著煙和泡麵的氣息。
一點都不好聞。
但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兩個人在站臺中間站著，一句話都沒說。周圍人來人往，有人側目看了兩眼，有人笑了一下繞開了。
過了好久。
久到蘇秀禾覺得脖子都僵了。
顧寒洲鬆開了一點。只鬆開一點點。
他兩隻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眼角慢慢蹭了一下。
他的手指有點涼，帶著薄繭。
“瘦了。”
兩個字，嗓子啞得不行。
蘇秀禾抬起頭看他。
三個月不見，他確實也瘦了。顴骨比走之前凸了一點，下頜線更鋒利了，眼窩微有點發青，像是長期睡不夠的樣子。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臉。
“你也瘦了。食堂的飯果然不行。”
顧寒洲被她按著臉，嘴角往上彎了彎。
那個笑容很淺，但眼睛裡全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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