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猴從他爸身後躥出來，雙手舉著一張紙。
是一幅畫。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房子，上面寫著“得月樓”三個字——其中“樓”字寫反了。房子前面站了一排小人，圓腦袋火柴身子，有的高有的矮，旁邊還畫了個太陽和三朵雲。
“蘇阿姨生日快樂！”皮猴大聲喊，“這是我畫的！那個最高的是顧叔叔，旁邊那個是你！”
蘇秀禾看著畫上那個“最高的”——比房子還高，頭頂都出了紙。
她笑出了聲。
“畫得好。比你顧叔叔折的花好看。”
顧寒洲：“……”
王嫂笑得前仰後合。
奶奶這時候讓王嫂把她藏在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是一盒點心。不是得月樓的，是老太太託人從南邊捎來的桂花藕粉糕，拿油紙包著，一層碼得整整齊齊。
“早就備著了。你這丫頭忙得昏天黑地的，我怕你自己把生日都忘了。”
蘇秀禾確實差點忘了。
她把紙花擱在桌上，端起那碗長壽麵。麵條入口偏硬，煮得欠了點火候。但湯是鹹的，蛋是熟的，蔥花是新鮮的。
“好吃。”她說。
顧寒洲的嘴角動了一下。
正吃著，院門又響了。趙嬸探頭進來，手裡拎著個布包。
“老闆！差點遲了。陳師傅和店裡的人讓我帶過來的。”
布包開啟，裡面是個鎮紙。玻璃的，上面刻了一行字——“蘇經理生日快樂”。
蘇秀禾把鎮紙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但沉甸甸的，刻字的地方磨得光的。
“陳師傅說他不好意思來，讓我轉告一句話——“跟著蘇老闆幹，踏實。””
蘇秀禾的眼眶熱了一下，她使勁眨了兩下眼。
“行了，都吃飯吧。”她把鎮紙小心擱在旁邊，“涼了就不好吃了。雖然本來也……”
她看了顧寒洲一眼，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顧寒洲夾了塊他自己做的“紅燒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沒變。
但他沒再夾第二塊。
晚上，院子裡的人都散了。蘇秀禾收拾完桌子，把皮猴的畫貼在了臥室牆上，紙花插在了窗臺的搪瓷杯裡。
顧寒洲站在門口看著她忙活。
“今天高興嗎？”
蘇秀禾回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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