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當了三個月後勤裝備部長，第一回在飯桌上嘆氣。
蘇秀禾正給奶奶盛湯，聽見那聲氣從對面傳過來，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奶奶比她反應還快：“怎麼了？誰惹你了？”
顧寒洲搖頭：“沒人惹我。吃飯。”
他這人向來報喜不報憂。但蘇秀禾跟他過了這麼久，一個眼神就知道他心裡擱著事。
晚上洗完碗，奶奶上樓歇著了。蘇秀禾把茶泡好端到客廳，往他旁邊一坐。
“說吧。”
顧寒洲手裡翻著檔案，沒抬頭。
“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是工作上的事。不然你嘆什麼氣。”
顧寒洲把檔案合上了。
他揉了揉眉心，開口道：“部裡有兩個科長，老趙和老陳。一個管裝備調配，一個管物資倉儲。兩個人打了八年的仗。”
“八年？”蘇秀禾挑了下眉毛，“這得多大仇？”
“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八年前有一批冬裝配發，老趙那邊調撥單寫錯了數，老陳簽了字，結果短了兩百件。上面追責，兩個人互相推。最後各記了一次處分。”
“然後呢？”
“然後就結了樑子。八年了，大事小事互相拆臺。老趙申請的裝備調撥，到了老陳那兒就壓著不放。老陳報上來的倉儲方案，老趙在會上挑刺。前天兩個人在走廊裡當著一幫人的面吵起來了。差點動手。”
蘇秀禾聽完，喝了口茶。
“你打算怎麼辦？”
“各打五十大板最省事。但沒用。根子在那兒，打一頓消停兩天，過了還得鬧。”
“那你準備……”
“分別談。”顧寒洲靠在沙發背上，“今天找了老趙，明天找老陳。先聽他們到底要什麼。”
蘇秀禾點頭：“然後呢？”
“然後看情況。”他看了蘇秀禾一眼，“你店裡有沒有這種事？兩個員工合不來的？”
蘇秀禾樂了。“你問我？”
“你管二十多號人，總碰到過吧。”
“碰到過。”蘇秀禾想了想，“去年孫小磊跟後廚一個幫工，因為一盤菜上得慢吵了一架。我把兩個人叫到辦公室，先讓他們各說各的，說完了再讓他們說對方的理。”
“結果呢？”
“孫小磊說著說著自己就不好意思了。他知道後廚忙不過來不怪幫工，就是當時火氣上來了。但那個幫工呢，確實有偷懶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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