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蘇秀禾下午讓後廚加燉了二十份。
到晚上八點關門的時候，二十份又賣光了。
孫小磊收完最後一桌的碗，溜到蘇秀禾面前。
“老闆，有個事我跟您彙報。”
“說。”
“今天有西桌客人看了那個小冊子。有一個大姐專門問我青巖縣在哪兒，說她想給山裡的孩子捐點衣裳。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的，說他是報社的，想採訪您。”
蘇秀禾抬了眉毛。
“報社的？哪家？”
“說是《東江晚報》的。名片我給您留著呢。”孫小磊從圍裙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蘇秀禾接過來看了看。記者，姓方，副刊部的。
她想了想，把名片收進了兜裡。
“行。我考慮考慮。”
當天晚上回家，顧寒洲還沒回來。蘇秀禾先去看了奶奶，老太己經吃過藥睡了。她給奶奶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出來。
在客廳桌上給顧寒洲留了張紙條：“山珍菜今天上了，大賣。竹蓀湯斷貨了。明天給你留一碗。”
寫完想了想，又加了一行：“有記者想採訪。你覺得行不行？”
第二天一早，蘇秀禾看到紙條背面多了一行顧寒洲的字——筆畫硬朗，跟他人一樣。
“行。注意分寸。別提我。”
蘇秀禾笑了一下。
她給那個方記者回了電話。
三天後，《東江晚報》副刊登了一篇半版的報道。標題是——“一道菜連線城與山：“得月樓”的山珍宴與西百里外的深山故事”。
文章寫得挺實在。沒有花裡胡哨的修辭，就是把蘇秀禾怎麼去山裡考察的、合作社怎麼運作的、食材怎麼從山裡到餐桌的，一五一十寫了出來。
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得月樓後廚陳師傅在燉竹蓀湯，一張是阿朵蹲在簸箕前面分揀松茸——那是蘇秀禾上次進山時拍的。
報紙出來那天，蘇秀禾買了十份。
一份寄給阿朵。信裡寫了句話：“阿朵，報紙上有你的照片。你做得很好。下個月的貨照常發。”
一份給奶奶。老太太戴著老花鏡看了半天，拍著桌子說：“好！這才是做正經事的人！”
一份留在店裡。趙嬸把報紙夾在門口的公告欄裡，每個進門的客人都能看見。
接下來一週，得月樓的客流量漲了將近三成。
有人是看了報紙專程來的。有人是聽朋友說的。還有兩個單位的後勤來談團餐，點名要山珍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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