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看了她一眼。
蘇秀禾衝他眨了下眼。
吃完飯，奶奶上樓歇了。兩口子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夜風吹著院牆外面的槐樹葉子沙沙響。
蘇秀禾掰著手指頭，把事情一條一條捋出來。
“第一，奶奶那邊。王嫂說了可以幫忙盯著吃藥，但不能天靠人家。我把得月樓的晚市交給趙嬸多管，我儘量六點前到家。”
“第二，店裡。這兩個月我得把趙嬸和小劉再帶一帶。進貨對賬的事讓小劉獨立做，前廳的大小決定讓趙嬸拿主意。我不能事都盯。”
“第三——”她停了一下，看著顧寒洲，“你。”
“我怎麼了？”
“你再忙，每週至少回來吃一頓正經飯。不是那種八點多到家隨便扒兩口冷飯的那種，是正經坐下來、一家人一起吃的那種。”
顧寒洲沒有猶豫。“行。”
“還有。”蘇秀禾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他，“每週找個時間，咱倆單獨說話。不說工作，不說店裡的事，就說彼此的事。二十分鐘也行。”
顧寒洲看著她。
月光底下，蘇秀禾的臉被樹影晃得明暗暗的。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的，像在唸購物清單。但顧寒洲聽得出來，這些話她琢磨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秀禾。”
“嗯？”
“你不怪我？”
蘇秀禾愣了一下。“怪你什麼？”
“把擔子往你身上壓。”
蘇秀禾沒接話。她往椅背上一靠，仰頭看天上的星。
“顧寒洲，你記不記得咱倆在洪水裡那回？”
“記得。”
“那時候我想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我想的是這人要是沒了，我這輩子就白活了。”蘇秀禾的聲音淡的，“現在呢？你好的，還越來越出息。我還有什麼好怪的？”
她坐首了身子，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累是真累。但你值。”
顧寒洲伸手把她的手攥住了。
掌心乾燥，溫熱。
“那我也跟你說一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管多忙，只要你打電話到辦公室，我必接。就算在開會。”
蘇秀禾笑了。“你就不怕首長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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