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塊。
她嘆了口氣。得重新訂一批了。這個月的利潤又得砍一刀。
趙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她後面。
“老闆，那套瓷器……”
“碎了。”
“我看見了。”趙嬸壓低聲音，“王嫂不賠嗎？”
蘇秀禾轉過頭，看了趙嬸一眼。
“趙嬸，我問你。當初我飯館被查封那回，是誰天給我送飯、幫我守店面的？”
趙嬸不吭聲了。
“王嫂那個人，我但凡有個難處，她二話不說就上。”蘇秀禾蹲下來，從碎片裡撿出一個完好的湯匙放到旁邊，“一百八十塊錢的瓷器，跟這麼多年的交情比，不值一提。”
趙嬸看著她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老闆，你是個敞亮人。”
蘇秀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別誇了。誇多了我會飄。去看前廳那邊有沒有客人等著上菜。”
趙嬸應了一聲，小跑著走了。
孫小磊把碎瓷全收進了簸箕裡，回頭問：“老闆，完好的就剩這幾個碗和兩把湯匙。櫃子沒壞，就是門合頁鬆了。”
“讓人修合頁。碗留著，剩下的回頭我再訂一批。”
“得月樓的賬上出嗎？”
蘇秀禾想了想。“出。算損耗。”
她回到庫房，重新拿起筆記本，翻到支出那一頁，添了一行字：“瓷器損壞——約180元（需重新採購）。”
寫完，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
一百八十塊。
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人這輩子活著，有些東西比錢重要。
她把本子合上，繼續盤她的乾貨去了。
晚上回家，顧寒洲聽她說了這事。
“一整套碎了？”
“碎了大半。”蘇秀禾坐在桌邊吃飯，筷子夾了塊紅燒肉，“皮猴追貓，一頭撞櫃子上了。”
顧寒洲嚼著飯，想了想。“王嫂沒提賠？”
“提了。我沒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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