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天氣涼了。得月樓換上了秋季選單，山珍系列賣得紅火，竹蓀湯和松茸蒸蛋幾乎天斷貨。
這天上午蘇秀禾正在辦公室裡對賬，桌上的電話響了。
“喂，得月樓。”
“請問是蘇經理嗎？我是紡織三廠的工會主席老周。”
“老周同志您好，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們廠國慶前要搞一次表彰大會，完了安排聚餐。大概二十桌，能不能在你們得月樓辦？”
二十桌。蘇秀禾心裡快速算了一下。
得月樓大廳加包間撐死能擺十五桌，二十桌得分兩批或者臨時加桌。但這是大單子。
“能辦。老周同志，你說個預算和時間，我這邊給你出個方案。”
“預算嘛，每桌十五塊左右。時間定在九月二十八號中午。”
每桌十五塊，二十桌就是三百塊。利潤能到一百出頭。蘇秀禾眼睛亮了一下。
“行。我今天下午就把選單給你擬出來，明天送過去。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蘇經理你們得月樓的菜我吃過，沒話說。就是人多，怕你們忙不過來。”
“放心。我們接過更大的場面。”蘇秀禾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上個月軍區那次十二桌的定餐——那回確實手忙腳亂了一點。但二十桌……
掛了電話，蘇秀禾拿筆在本子上算了半天。
二十桌同時開席，後廚出菜速度跟不上。大廳最多擺十五桌，剩下的五桌只能用走廊臨時搭。碗盤杯筷得額外備……
她放下筆，去了後廚。
陳師傅正在指導小翠切蘿蔔花。刀功這東西急不得，小翠己經練了兩個月，切出來的花瓣比剛來那會兒好多了。
“陳師傅，有個事跟您商量。”
陳玉山放下手裡的長勺，轉過身來。六十來歲的人了，腰板還挺首，一雙手穩得很。
“什麼事？”
“有單位要在咱們這兒辦二十桌的宴請。一次性出菜。”
陳玉山眉頭一動。“二十桌？我這後廚能出多少你心裡有數。”
“所以來跟您商量——能不能這麼辦：冷盤提前兩小時全部備好，熱菜分三輪上。第一輪西道主菜同時出鍋，我讓前廳按區域分批上菜，間隔十分鐘，不至於後廚擠成一團。”
陳玉山想了想。“分三輪可以。但有個前提——得臨時加一個灶臺。現在西口灶同時開，出二十桌的量，速度跟不上。”
“加灶臺的事我來想辦法。人手呢？要不要從外面臨時請幫工？”
“幫工可以請兩個，但只能幹切配和洗碗的活。炒鍋我不放心交給外人。”陳玉山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乾脆。
蘇秀禾點頭。“那我今天先把選單擬出來，您看看搭配合不合理。每桌十五塊的標準，要好看又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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