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往椅背上靠了靠。
梁志遠說話的派頭十足，摺疊扇一收，往掌心裡一敲，聲音不高但字清楚。
“我在南邊做服裝出口做了十幾年了。最近公司決定開拓內地市場，我來打前站。”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笑了笑。
“各位可能不太瞭解南方現在的服裝行情。我給你們打個比方——南邊批發市場的貨，運到內地來，翻兩三倍很正常。為什麼？因為供不應求。這邊的工廠產能跟不上，老百姓手裡有錢了，想穿好看的，買不到。”
有人在底下點頭。
梁志遠繼續說：“我們公司在南邊有三條生產線，做女裝為主。蝙蝠衫、墊肩西裝、碎花裙、牛仔系列，什麼都有。現在最缺的不是貨——是合作伙伴。有膽識、有渠道、有場地的合作伙伴。”
他把摺疊扇展開，慢悠悠扇了兩下。
“大家要是有興趣，散會之後可以找我聊聊。”
說完坐下了。
蘇秀禾注意到，他屁股還沒坐熱，旁邊己經有兩個人側過身子跟他搭話了。又過了十分鐘散場的時候，起碼有五六個人圍過去，遞名片的遞名片，問價格的問價格。
梁志遠笑容得體，一接過名片，掏出自己的遞回去。他那名片蘇秀禾遠瞄了一眼——硬卡紙，燙金字，比在座所有人的都講究。
林桂蘭湊到蘇秀禾耳邊：“看見了吧？那個梁志遠，來頭不小。”
蘇秀禾點了下頭，沒動。
她坐在位子上，手裡攥著筆記本，看著圍在梁志遠身邊的那群人。
看了整三分鐘。
然後她站起來，收了本子，跟林桂蘭說：“走吧，我請你喝碗餛飩。”
出了商業局大門，林桂蘭還在興頭上。
“你怎麼不去認識認識？那人手裡有貨源啊。”
“不急。”蘇秀禾走在前面，語氣平平的，“先看再說。”
林桂蘭撇了撇嘴。“你這人，做什麼事都跟打仗似的，先偵察後行動。”
“打仗不先偵察，那叫送死。”
林桂蘭沒接話，跟著她拐進了街角那家餛飩鋪。
兩碗餛飩端上來，蘇秀禾一邊吃一邊想。
梁志遠。港城恆豐貿易公司。三條生產線。
排場倒是夠大的。
但蘇秀禾有個習慣——一個人越是把自己說得天花亂墜，她越要多看兩眼。
擺攤那會兒，隔壁賣涼皮的老張教過她一句話：“嘴上有貨的，碗裡未必有；碗裡有貨的，嘴上不用吆喝。”
。了貨太點有，上的遠志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