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號夜裡，十一點出頭。
顧寒洲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就看見蘇秀禾把臥室的小方桌搬到了床邊，桌面上鋪了一攤紙。
“過來看個東西。”
顧寒洲走過去，蘇秀禾把那個牛皮紙袋裡的檔案一份一份攤開。
“今天下午他留下的。”
顧寒洲沒急著坐，先彎腰掃了一眼那些紙的排列。註冊證、稅單、銀行流水、合作協議。他拿起最上面那張商業登記證的影印件，翻到燈底下細看。
繁體字，豎排格式。右下角一枚紅色圓章，日期是1981年。
他又拿起稅單。全英文，夾著阿拉伯數字，抬頭的機構名稱他沒見過。
銀行流水是最後看的。南方某銀行的影印件，進出金額都是五位數。
整個過程他沒說話，蘇秀禾也沒催。
看完了，顧寒洲把檔案放回桌面，往椅子上一坐。
“全是影印件。”
“對。”
“原件呢？”
“他說在總部，帶不出來。”
顧寒洲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銀行流水是南邊那家銀行的，你怎麼核實？”
蘇秀禾抱著胳膊靠在床頭。“沒法核實。我連那銀行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註冊證的格式對不對，我不懂。”顧寒洲把那張紙拎起來又看了一眼，“但我見過部隊系統裡頭，駐外機構的檔案長什麼樣。一般正規的證件影印件，都會標註“此件與原件一致”的字樣，加蓋影印專用章。他這個——”
他把紙往桌上一丟。
“乾淨，什麼附註都沒有。跟自己拿張紙打出來的沒區別。”
蘇秀禾盯著那些檔案看了一會兒。
“你覺得有問題？”
顧寒洲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十月底的涼意。
“秀禾，我不是說這生意一定不能做。”
他轉過身來。
“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太主動了。”
蘇秀禾沒吭聲。
“你想。一個真正有實力的貿易公司，廠子一個月出三千件，在特區賣得脫銷——他犯得著跑到咱們這個地級市來，找一個開飯館的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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