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長吐了口氣。“我心裡也彆扭。但你知道我猶豫什麼嗎？百貨大樓那批貨是真的。做工穩定，賣得出去。這說明他至少——”
“至少有能力搞到一批真貨。”顧寒洲把她的話接完了，“對。但一批真貨不代表批都真。”
蘇秀禾沒再說話。
顧寒洲走回來，在她對面坐下。
“我幫你查。”
“怎麼查？”
“我有渠道。保衛處那邊有個老戰友，轉業前在公安口乾過。讓他幫忙查這個人的身份底細——姓梁的，叫梁志遠，自稱港商。如果他用這個身份在內地活動過，公安系統裡多少有記錄。”
蘇秀禾看著他。“會不會太興師動眾了？”
“不會。就是打個招呼，讓人幫著看一眼。又不是抓人。”
蘇秀禾想了想，點頭。
“那行。你查你的。我這邊也不閒著。”
“你打算查什麼？”
“他那批貨到底從哪兒來的。”蘇秀禾說，“百貨大樓跟他籤的合同、發貨憑證、打款記錄——這些東西，林桂蘭那邊應該能打聽到。”
顧寒洲站起來，把桌上的檔案收攏了塞回紙袋，遞給她。
“這些先別還他。留著對照。”
蘇秀禾接過來，鎖進了床頭櫃的抽屜。
顧寒洲去關了窗，屋裡重新暖和起來。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上床的時候順手把蘇秀禾掉在肩頭的頭髮撥到後面去。
“別想太多了，睡。”
蘇秀禾沒動，還坐在那兒。
“我跟你說個事。”
“嗯？”
“他今天走的時候說了句話——“三千塊，試一下而己，蘇老闆不會連試都不敢試吧。””
顧寒洲的動作停了一下。
“激將法？”
“對。而且挑的數目剛好。不多不少，正好讓人覺得“虧了也不傷筋動骨”。”蘇秀禾把被子拽了拽，“我總覺得這個人很懂心理。他知道我不是衝動的人，所以每一步都不逼太緊。送樣品、拿檔案、改方案、加期限——一步一步來。”
“套路。”
“嗯，套路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我上。”
顧寒洲伸手拉她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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