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號，一早。
顧寒洲比平時早出門了二十分鐘。走之前在廚房給蘇秀禾留了一碗熱粥和兩個煮雞蛋，剝了殼擱在碟子裡，旁邊擱了張紙條：“早飯吃了再走。”
蘇秀禾拿著紙條看了兩秒，嘴角翹了一下，坐下來吃了個蛋。
另一個包起來揣兜裡，準備帶給趙嬸。
到得月樓的時候剛過八點。蘇秀禾先去後廚轉了一圈，跟陳玉山確認了今天的備菜情況，又把山貨到貨的事跟小劉對了一遍賬。
忙完正事，她把孫小磊叫進了辦公室。
“上回讓你打聽麗華時裝的事，周老闆娘怎麼說的來著？”
孫小磊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抹布。“她說貨從廣州那邊一個姓陳的批發商手裡拿的，跟什麼恆豐貿易沒關係。”
“她進貨多久了？”
“說是今年開春就開始進了，大半年了。”
蘇秀禾點了點頭。“行，你去忙吧。”
孫小磊走了。蘇秀禾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起身出了門。
南街離得月樓隔了兩條巷子。蘇秀禾走過去用了不到十分鐘。
麗華時裝的門面不大，但裝修在這條街上算出挑的。玻璃櫥窗裡擺著兩個木頭模特，穿著墊肩西裝和碎花裙，姿態生硬但顏色搶眼。
這個點還沒到生意旺的時候，店裡只有兩個顧客在翻看衣架。
老闆娘周麗華三十出頭，燙著時下流行的大波浪，嘴上塗著口紅。看見蘇秀禾進來，熱情得很。
“喲，蘇老闆！稀客！”
“路過看。”蘇秀禾笑著走進去。
“來，新到的貨你看。這件——”周麗華從架子上抽出一件棗紅色毛呢大衣，“上週剛到的，就剩這一件了。”
蘇秀禾伸手摸了摸面料，厚實，手感不錯。
“你這些都從廣州進的？”
“對，老渠道了。火車站那邊有條街，專門批發的。”周麗華一邊整理衣架一邊說。
蘇秀禾隨意翻看著幾件衣服，語氣很自然地問了一句：“我前陣子聽人說有個港城來的什麼貿易公司，在咱們這邊鋪貨，你知道不？”
周麗華愣了一下，想了想。“港城的？沒聽說啊。”
“叫恆豐貿易，一個姓梁的在跑。”
“不認識。”周麗華搖頭，“我這行做了快一年了，廣州那邊認識的批發商也有七八個，沒聽過這名號。”
“也可能不走一個渠道。”蘇秀禾笑。
“有可能。不過——”周麗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蘇老闆，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年頭打著港商旗號來的，十個有八個是廣州本地人冒充的。我親眼見過一個，戴個金鍊子滿嘴廣東話，說自己是香港來的。結果被人扒出來是番禺鄉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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