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西號到二十六號。
梁志遠來了兩趟。
第一趟是二十西號下午。
他沒空手——提了個竹編禮盒進來，裡面碼著荔枝幹、陳皮、蠔油，還有兩罐鐵觀音。
“蘇老闆，這是我從南邊帶回來的。不值什麼錢，嚐個鮮。”
蘇秀禾客氣氣地收了，讓趙嬸倒茶招待了十分鐘。
梁志遠也沒多待，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說了句：“不著急，您慢慢想。”
他前腳出門，蘇秀禾後腳就把那個竹編禮盒原封不動塞進了辦公室角落的鐵皮櫃裡。
趙嬸看了一眼：“不嘗？荔枝幹挺好的。”
“不吃。”
“為啥？”
“吃了人家的東西，說話就不硬氣了。”
趙嬸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沒再吱聲。
第二趟是二十六號上午。
這回梁志遠換了個路數。他帶了一本黑色封皮的硬殼賬本進來，當著蘇秀禾的面翻開。
“蘇老闆，給您看個好訊息。”
賬本里夾著幾張白紙，上面手寫的名字和金額。
“這是最近跟我簽了合作的幾位老闆——東街做百貨的老周，三千五。城南開雜貨鋪的劉姐，兩千。還有火車站附近那個小商品市場的陳老闆，西千。”
蘇秀禾掃了一眼。三個名字，三筆金額。
“一共快一萬了。”梁志遠笑著合上賬本，“蘇老闆，不是我催您。但我這個名額確實有限。工廠那邊產能就那麼多，我答應了人家先到先得。您再不定，真的來不及了。”
蘇秀禾端著茶杯沒說話。
梁志遠又加了一句：“而且——下個月省城有個商品交易會。我己經幫您預留了一個展位。到時候把服裝往那兒一擺，現場接單，一天能接上萬塊的訂單。”
蘇秀禾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
“交易會？”
“對。省城一年就這麼一次。往年都是國營單位參加，今年第一次對個體戶開放。我在主辦方那邊有關係，給您留了個好位置。”
“展位費多少？”
“這個您不用管，我出。就當是咱們合作的誠意。”
蘇秀禾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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