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九號，晚上八點出頭。
院子裡的燈沒開，就亮著客廳透出來的一點光。蘇秀禾端了兩杯茶擱在石桌上，自己坐了一邊。
顧寒洲洗了碗出來，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茶杯吹了吹。
“你剛才說要釣他。”顧寒洲把茶杯擱下，“具體怎麼釣？”
蘇秀禾兩手抱著杯子暖手，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的石榴樹上。
“不能現在揭穿他。”
顧寒洲沒說話，等著。
“你想，我現在把證據往他臉上一摔，他會怎樣？”蘇秀禾說，“第一反應肯定是死不承認。影印件沒簽名沒蓋章，他說是參考資料。百貨大樓的貨確實到了，人家也沒告他。入境記錄查不到——他可以說自己走的商務籤，名字對不上是因為翻譯問題。”
“他嘴硬，你拿他沒轍。”
“對。”蘇秀禾點了下頭，“嚇跑了他更麻煩。他拍屁股走人，換個城市換個名字，接著騙。那些可能己經被他騙了錢的人，一分也追不回來。”
顧寒洲抿了口茶。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他在咱們眼皮底下收網。”
“對。”蘇秀禾放下杯子，兩手搓了搓，“我假裝上鉤。跟他約好了時間地點交錢，讓他覺得這條魚己經進網了。等他伸手拿錢的那一刻——人贓俱獲。”
顧寒洲沉默了幾秒。
院子外頭有輛腳踏車騎過去，鈴鐺叮響了兩聲。
“這個思路可以。”他說，“但我有兩個條件。”
蘇秀禾看他。
“第一，整個過程必須有公安介入。”顧寒洲的語氣沒商量的餘地，“你一個人對付一個騙子，出了岔子誰負責？必須正兒八經報案，讓派出所安排人配合。”
蘇秀禾沒反駁，點了下頭。
“第二，你的錢一分都不能真的落進他口袋裡。”
“這我知道——”
“我說的不是結果。”顧寒洲打斷她，“是過程。交錢那個環節，必須有萬全的準備。不能出現任何意外讓他真把錢揣走了。”
蘇秀禾想了想，這倒是。騙子也不是傻的，萬一現場出了什麼變數，他拎著錢袋子撒腿就跑，那可就真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行。兩個條件我都答應。”
顧寒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算是確認。
“那公安那邊誰去談？”蘇秀禾問。
“你去。”
蘇秀禾挑了下眉毛：“不是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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