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號，上午九點半。
蘇秀禾騎著腳踏車到了南街派出所門口。
她今天特地沒穿得月樓的白圍裙，換了件利落的深藍色夾襖，頭髮梳得整齊，腋下夾著一個牛皮紙袋。
門口值班的小民警認識她——上回孫西那案子，她來過好幾趟。
“蘇老闆？找誰？”
“周所長在不在？”
“。剛開完早會。我幫你叫一聲。”
蘇秀禾在接待室等了不到五分鐘，周所長端著搪瓷杯子進來了。
西十來歲的壯實男人，板寸頭，眉心一道豎紋。看見蘇秀禾，愣了一下。
“蘇老闆？你怎麼來了？得月樓又出事了？”
“沒有沒有。”蘇秀禾趕緊擺手，“得月樓好著呢。我今天是來跟您說另一件事的。”
周所長把門帶上，在對面坐下。
“什麼事？”
蘇秀禾把牛皮紙袋擱在桌上，沒急著開啟。她先把前因後果簡明扼要講了一遍——從座談會上遇到梁志遠說起，到百貨大樓鋪貨，到三千塊的合作方案，到交易會的大餅。
周所長聽著沒插嘴，但眉心那道豎紋越來越深。
講到“查無入境記錄”“發貨方對不上號”的時候，蘇秀禾把牛皮紙袋打開了。
裡面是她整理好的材料——一張時間線，兩張梁志遠留下的影印件，一張名片，以及顧寒洲讓老劉出具的情況說明。
周所長一份一份看了。看得很仔細，中間點了根菸。
等他看完最後一頁，煙也抽到了濾嘴。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又摸出一根來。
“蘇老闆，你這個東西整理得比有些刑警寫報告還清楚。”
蘇秀禾沒客氣：“我就是做生意的，記賬記習慣了。”
周所長吐了口煙，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這人是個騙子。”
“對。”
“但目前的情況是——百貨大樓那邊貨收到了，錢兩清了，沒人報案。你這邊沒掏錢，也沒損失。”
“對。”蘇秀禾點頭，“所以我現在來，不是來報案說我被騙了。我是來告訴您——這個人還在活動，而且可能己經騙到了別人的錢。”
她指了指材料裡的一行字：“他跟我說有三個人己經簽了約，一共將近一萬塊。東街做百貨的老周、城南開雜貨鋪的劉姐、火車站小商品市場的陳老闆。這三個人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他們的錢可能己經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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