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一號。
蘇秀禾照常早起，六點到得月樓開門，跟陳師傅對了今天的選單，看了一眼倉庫的存貨，又把昨天的流水過了一遍。
一切正常。
九點十分，她走進辦公室，把門關上。
從抽屜裡摸出那本記事本翻開，看了一遍昨天從周所長那裡帶回來的要點。
錄音機小劉昨天下午就送來了。巴掌大一個鐵盒子，揣在棉襖內兜裡剛好，外面看不出來。她昨晚試了兩遍，按一下紅色按鈕開始錄，再按一下停止。聲音清楚，一米之內說話都收得進去。
周所長那邊也來了訊息——三個名單裡，東街百貨的老周和城南劉姐確有其人。
老周付了三千五，劉姐付了兩千。
都是現金，都是梁志遠親手收的，給了張手寫收據，說十天之內發貨。
到今天，都超過十天了。
貨沒到。
火車站那個陳老闆倒是假的——小商品市場裡沒有姓陳的做這個生意。那名字大概是梁志遠編出來湊數的。
但兩個真實受害者，加起來五千五。
夠了。
蘇秀禾合上本子，拿起了電話。
她撥的是梁志遠留的那個招待所號碼。前臺轉了一下，等了西五聲，那頭接了。
“喂？”
梁志遠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蘇秀禾嘴角翹了翹——上午九點才起，果然不是什麼正經做生意的人。
“梁先生，我是蘇秀禾。”
那頭的聲音立刻精神了三分。
“蘇老闆！早上好早上好。”
蘇秀禾在椅子上坐好，把本子翻到提前寫好臺詞的那一頁。不是真的念——是提醒自己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梁先生，我考慮好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三千塊的試水單，我接。”
梁志遠在那頭“哎”了一聲，語氣裡頭那個高興藏都藏不住。
“蘇老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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