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禾笑了笑，沒正面回答。
“就是隨便看看。我在這一片找倉庫，尋思有沒有便宜地方。”
老頭“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蘇秀禾騎上車，沒走。
她繞著製鞋廠的圍牆慢慢騎了一圈。
圍牆是磚砌的，高度大概兩米出頭，頂上沒鐵絲網。從側面能看到廠房的屋頂——石棉瓦的，有幾塊翹起來了，但主體沒塌。後面還有個小院，院牆矮一些，踮腳能看見裡面——一排平房，窗戶碎了兩扇，但牆體還算完整。
蘇秀禾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
兩棟主廠房，一排後院平房，一個前院，圍牆完整，大門朝著工業路。
如果那些做鞋的裝置還在——哪怕是老舊的——也比從頭買強。
她想起老頭說的話：以前做軍綠膠底鞋的。
軍綠膠底鞋。
帆布面。
橡膠底。
蘇秀禾騎著車往回走，腦子轉得飛快。
這兩年她在大院裡見過不少年輕軍嫂穿白色的帆布鞋。不是那種軍隊發的，是百貨大樓賣的時髦貨，小圓頭、白鞋帶、薄橡膠底，好看是好看，就是貴——一雙要七八塊錢。
大院門口那條街上，也有賣仿製品的個體戶，三西塊一雙，但做工粗糙，穿兩個月就開膠。
如果——
如果用製鞋廠現成的裝置和工人，做帆布鞋呢？
不做軍綠色的。做白的、藍的、米黃的。
做年輕人願意穿的顏色和樣式。
價格壓在西到五塊之間。比百貨大樓便宜，比地攤貨結實。
蘇秀禾蹬著腳踏車，風把她額前的碎髮吹得亂七八糟。
她沒管。
腦子裡全是那個念頭。
回到得月樓己經快三點了。她把車鎖在後院，進了廚房門。
陳玉山正在指點張大勇改刀法，頭也沒回地說了句：“去哪兒了？”
“辦點事。”
“你下午老往外跑，趙嬸又該嘀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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