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到家，天己經黑透了。
顧寒洲今天回來得早，正在廚房熱飯。灶上“呲呲”響著，是米粥在翻滾。
“回來了？”他從廚房探出頭。
“嗯。”
蘇秀禾換了鞋，洗了手，坐到桌前。
“今天怎麼這麼早？”
“下午的會提前散了。方首長臨時有事。”
蘇秀禾“哦”了一聲，沒追問軍區的事。
兩人吃了飯。
顧寒洲收碗的時候，蘇秀禾己經坐到客廳小桌前，攤開了筆記本。
她寫字的樣子很認真。握筆的姿勢還是他當初教的那個——食指第一節搭在筆桿上，不用力，靠手腕帶。當初她握筆跟握菜刀似的，改了三個月才改過來。
顧寒洲洗完碗出來，看了一眼她面前的本子。
蘇秀禾沒遮。
本子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她的字比兩年前好了不少，但還是那個風格——橫不太平，豎有點歪，倒是一筆一畫都很用力。
“在寫什麼？”
蘇秀禾頭也沒抬。
“想事情。”
“什麼事情？”
蘇秀禾的筆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顧寒洲一眼。
這人端著杯茶站在她旁邊，表情跟平時一樣——一張冷臉，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睛往她本子上瞄了兩眼，那意思分明是“你不說我就自己看了”。
蘇秀禾笑了一下。
“你記不記得我前兩天問你城南工業路的事？”
“記得。”
“我今天又去了一趟。”
顧寒洲沒說話，在她對面坐下了，明顯是等著聽下文。
蘇秀禾把今天打聽到的事說了。
東風製鞋廠，關了七個月。廠長跑了。欠銀行兩萬多。裝置可能還在。原來做解放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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