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要一次湊齊？為什麼非要現在湊齊？
她還沒確定要盤那個廠呢。三個問題才搞清楚一個，後面兩個還沒影子。
而且就算要盤，也不是今天定下來明天就得付錢。
這一千塊的缺口，如果給她一個月到一個半月的時間——十月份得月樓的正常營收完全能攢出來。
問題是：萬一這個廠有別人來搶呢？
陳科長說了，放了大半年沒人要。
但報紙剛登了她抓騙子的事，萬一被什麼人注意到東風廠呢？
蘇秀禾想了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一個半死不活的製鞋廠，要背三千多塊的債，誰搶啊。
她深呼了口氣——不對，不用這個詞。
她吐了口氣，合上了賬本。
“不急。先把錢攢起來。缺口不大，時間也還有。”
她把賬本鎖好，拎起挎包出了辦公室。
後廚己經收拾乾淨了，燈關得只剩走廊一盞。孫小磊在前廳掃地，看見她出來，喊了聲：“蘇姐，要鎖門不？”
“鎖吧。我走了。”
騎車回到大院，己經十點了。顧寒洲在客廳看檔案，聽見門響抬了下頭。
“吃了沒？”
“吃了，店裡剩的菜對付了兩口。”
蘇秀禾把包放下，洗了手臉，在沙發上坐下來。
顧寒洲看了她一眼：“想事情？”
“想錢的事。”
“差多少？”
蘇秀禾歪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差錢？”
“你回來第一件事不是說“餓了”而是“想錢的事”——說明賬算過了，不夠。”
蘇秀禾無語了一秒。“跟你過日子真沒隱私。”
顧寒洲把檔案合上，看著她。
蘇秀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差一千左右。但你別想掏錢包。”
“我說了要掏嗎？”
“你那表情就寫著“我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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