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天。
蘇秀禾一大早就騎車趕到了鞋廠。
輪胎碾過巷口的碎石子，發出細碎的響聲。
今天是最後一天。
車間裡劉德勝己經在了，張嫂和周大姐也到了。
昨天晚上收工的時候還差五雙沒粘底，劉德勝說今天上午兩小時搞定。
蘇秀禾沒催。
她坐在那間三合板隔出來的小辦公室裡，把昨天做好的九十五雙鞋一雙一雙地拖過來檢查。
她檢查的方式很笨。
翻底子。
看粘合。
按鞋頭。
捏幫面。
扯縫線。
每隻鞋前後左右翻一遍，該按的按，該扯的扯。
碰到可疑的地方用指甲摳兩下。
兩個小時，她檢了六十雙。
指甲縫裡嵌了一層薄薄的膠漬，她在褲腿上蹭了蹭，沒當回事。
從這六十雙裡挑出來三雙有問題的。
第一雙——左腳內側縫線有一小段跑偏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她看出來了。
第二雙——幫面顏色比其他的深了半個色號。
她把這雙擱在日光底下跟旁邊的比了比，確實有色差。
不嚴重，但並排放著一眼就能分辨。
第三雙——也是色差。
跟第二雙同一批帆布裁出來的。
蘇秀禾把這三雙放到一邊，在筆記本上記了號。
“劉師傅。”
她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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