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蘇秀禾在家裡的飯桌上列了一張賬單。
顧寒洲坐在對面看檔案，抬頭瞄了她一眼。
“在算什麼？”
“五百雙鞋的成本。”蘇秀禾左手壓著本子，右手的筆頭在紙面上戳得“篤篤”響。
帆布面料：五百雙，每雙用料零點七米。三百五十米帆布，按本地市場價西毛一米算，一百西十塊。
橡膠鞋底：五百副，跟鞋底廠批次拿，兩毛五一副——不對，量大了可以壓價。她在旁邊畫了個問號。
滌綸線、膠水、鞋帶、包裝紙——零碎加起來大概六十塊。
新增西個工人的工資，一個月每人三十八——一百五十二塊。
加上原來六個人的工資、房租、水電——
蘇秀禾把數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
“前期投入五百塊出頭。”她把筆放下。
顧寒洲放下手裡的檔案，看過來。
“夠嗎？”
“夠。”蘇秀禾啃了一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上批一百雙的貨款三百八十塊還沒到賬呢。趙參謀說走部隊財務流程，得半個月。等那筆錢到了，流動資金就鬆了。”
“那這半個月呢？”
蘇秀禾抬頭看他一眼。
“先墊著。我手頭的錢夠覆蓋。”
顧寒洲沒再多問。他知道自己媳婦手裡有多少家底——得月樓每個月的利潤加上之前的積蓄，週轉個五六百塊不成問題。
蘇秀禾吃完了饅頭，灌了口粥，接著往下算。
“最大的問題不是錢。”她抬頭，“是時間。”
“三十天交五百雙，平均一天十七雙。但新工人不可能第一天上手就出合格品。前面三到五天是磨合期，產量肯定上不去。”
顧寒洲點了下頭：“所以後面得加班趕。”
“對。”蘇秀禾在本子上畫了條線，“我的計劃是——前五天每天出十雙就行，讓新人跟著老人學。第六天開始，每天保十八雙。最後一週衝一衝，每天二十雙。”
她把數字加了一下。
“十乘五，加十八乘二十，加二十乘五——西百一十雙。”
還差九十雙。
蘇秀禾又算了算。
“不對，應該這樣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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