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洲“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蘇秀禾把本子合上，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發了兩秒鐘的呆。
“五百雙啊……”
“怕了？”
“怕什麼。”蘇秀禾收回目光，嘴角翹了一下，“就是感嘆一下。三個月前我連鞋楦是什麼都不知道。現在要一個月做五百雙軍鞋。”
顧寒洲站起來收拾碗筷。路過她身邊的時候，空出一隻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一下。
“做得到。”
蘇秀禾拍開他的手：“別弄我頭髮。”
“油著呢，弄不亂。”
“滾。”
顧寒洲端著碗去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起來。
蘇秀禾坐在桌前，把筆記本又翻開了。
她翻到新一頁，寫下幾行待辦事項。
第一：明天去鞋廠，確認劉德勝找人的進展。
第二：聯絡鞋底供應商，談五百副的批次價。
第三：小何那邊的廣州帆布報價應該到了，看看價格和到貨時間。如果來得及，這批就用廣州的料子。
第西：活動棚的事——紡織三廠年底宴席要用。週末之前得去找鐵匠老劉問報價。
第五：阿朵的幹筍和木耳，十一月那批到貨了嗎？讓趙嬸查一下。
五條寫完，筆尖在紙上頓了頓。
她又加了一條。
第六：給小何帶個話——鞋帶的顏色除了白和黑，再加個軍綠。五百副起訂。
寫完這些，蘇秀禾把本子往包裡一塞，去廚房幫顧寒洲擦灶臺。
“明天我一早去鞋廠，中午不回來吃飯。”
“得月樓呢？”
“下午去。上午的事趙嬸盯著，沒問題。”
顧寒洲把抹布擰乾掛好，轉過來看著她。
“你現在三頭跑——得月樓、鞋廠、家裡。身體撐得住？”
“放心。”蘇秀禾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是殺過豬的人。半扇豬扛著走兩裡地都不帶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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