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一個事——老馮裁的那批料子，有三塊帆布經緯方向搞反了。做出來鞋面會起皺。我下午巡檢發現的，己經讓他重裁了。”
蘇秀禾看了他一眼。
劉德勝的臉色很自然，沒有一絲“我承認你這招有用”的表情。但他主動報問題這個行為本身，己經說明了一切。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碰頭會越開越順。
到了第七天傍晚，蘇秀禾站在角落裡聽他們報數的時候，發現一個有意思的變化——老馬開始主動說“明天我能多接五雙”，趙大姐會說“裁斷那邊可以提前半小時下料，你們後面就不用等了”。
不用她協調，工人們自己就把節奏對上了。
第一週結束，蘇秀禾在本子上寫了個數字。
七天出了一百一十九雙。
平均每天十七雙。
和她計劃的磨合期產量基本一致。
但她心裡清楚——從第二週開始，得往上拉了。日產二十雙是底線。
週六傍晚收工的時候，蘇秀禾站在車間門口跟大家說了一句：“從下週一開始，日目標二十雙。能超的有加班費。”
老孫問：“超一雙給多少？”
“兩毛。”
老孫一算，眼睛亮了：“那我一天多幹五雙就多一塊錢？”
“數學學得不錯。”蘇秀禾笑了一聲，“但有個前提——質量不過關的不算數。劉師傅檢查不合格，返工不給錢。”
老孫連忙擺手：“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蘇秀禾騎車回家的路上，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
她裹緊了棉襖領子，腦子裡盤著接下來的節奏。
第一週過了。磨合完成。
第二週拉產量。
第三週穩產量。
第西周收尾衝刺。
一步一步來。
晚上進門的時候，顧寒洲正坐在客廳看報紙。他抬頭瞅了她一眼。
“今天第幾雙了？”
“一百一十九。”蘇秀禾把挎包扔沙發上，“第一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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